皇城司的“工匠”们,在李宪的严令下,将“废物利用”和“暗中破坏”结合到了极致。
他们的目标不是让这些军械完全无用(那样就骗不到钱了),而是让它们在关键时候,可能失效。
与此同时,铜钱外流的效应开始初步显现。
首先是黑市上,宋钱的价格开始诡异地上涨。原本一贯宋钱(一千文)值一两银子,现在因为“缺钱”,需要一两一钱甚至一两二钱银子才能换到。
这意味着,宋钱的购买力在黑市隐性提升了。
但对于大多数以物易物或者使用西夏铜钱的普通交易来说,他们感受到的是物价的飞涨——因为流通的好钱(宋钱)在减少。
而劣钱(西夏钱)和实物充斥市场,导致交易困难,商人囤积居奇。
一些嗅觉敏锐的中小商人开始抱怨:
“这钱怎么越来越不禁花了?”
“收了一堆夏钱,去进货人家都不要,只要宋钱!”
“早知道就该多囤点宋钱!”
这种抱怨还未形成大规模恐慌,但如同地底暗流,已经开始涌动。
皇城司的暗桩们则在背后推波助澜,散布着“宋钱要被南朝禁绝了”、“南朝在大量回收宋钱”之类的谣言,加速着宋钱的窖藏和外流。
二月初的长安,李宪站在渭水码头,看着最后一艘满载“货箱”的官船缓缓离岸,驶向黄河下游。
船上装着的,不再是运往西夏的“废料”,而是这一个月来,皇城司通过各种渠道从西夏境内吸纳、转运回来的第一批成果——超过三十万贯价值的铜钱,以及部分折价的银两、金沙。
这些钱在运回途中,已经被熔铸成不易追踪的铜锭,或混入官粮运输队伍,神不知鬼不觉。
它们将通过黄河、汴河,最终流入汴京,流入四海钱庄那深不见底的金库,成为赵顼“影子帝国”新的资本血液,也将成为未来进一步扩大“钱荒”战役的弹药。
码头的寒风中,李宪的内心却一片火热。一个月,三十万贯!
这还只是开始,只是通过皇城司相对“正规”的商号渠道回收的部分。
那些通过“四海钱庄”陷阱吸纳的贵族存款,那些尚未运回的、散落在各秘密节点的铜钱,总量恐怕更为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