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库空虚如洗!西北战事方歇,抚恤、筑堡、赏功更耗资巨万! 河北流民待赈!河工待修! 此等巨资从何而来?! 十年光阴西夏、契丹岂会坐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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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弼紧随其后,他剧烈咳嗽着,声音嘶哑而疲惫:
“殿下……老臣……更忧契丹! 海州虽偏但离密州(今山东诸城)过近,然扼渤海咽喉! 若我于此大兴船政,操练水师契丹岂能容卧榻之侧,起此 锁喉之蛟龙?! 必倾力阻挠! 或遣水师袭扰!或唆使海盗劫掠!或…… ”
他眼中闪过一丝深沉的忧虑,
“或以此为借口重启边衅! 届时我水师未成,海港未固何以御之?! 岂非引火烧身?!”
枢密使文彦博也捻须沉吟:
“水战非我大宋所长!契丹虽不善水,然其辽东、辽西亦有水寨!若其联合高丽袭扰海道恐海州未兴,先成累卵!”
三司使蔡襄更是面有难色,直接报出冰冷数字:
“殿下!今岁三司度支亏空仍逾八百万贯! 内库仅余不到五十万贯! 盐引新法岁入尚未解燃眉之急! 筑港动辄需钱百万! 船坞、水师更如无底之渊! 此等巨款…… ”
他无奈摇头,
“实……无从筹措!”
质疑声浪,如同冰冷的潮水,冲击着赵顼那宏伟的蓝图。钱!契丹!水师!技术!每一个问题,都如同一座沉重的大山,横亘在理想与现实之间!
赵顼静静听着,面色沉静如水,无波无澜。他早已预料到这些质疑。待众人语毕,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沉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诸公所虑,皆在情理之中! 然…… ”
他目光如炬,扫过众人:
“钱……从何来? ”
“非取之于民!非刮之于地! ”
“乃……取之于海! ”
他指尖再次点在海州位置:
“筑港之初,可先设市舶司! 招引高丽、倭国、流求商船! 课以关税! 其利……立竿见影! 可充筑港之资!”
“广开盐田! 以新法晒盐! 其利……倍于煎煮! 盐利……可养船坞!”
“流民煮盐、造船、搬运 非徒耗国帑! 乃 以工代赈! 自食其力! 更可纳其税赋! ”
“一旦漕粮海运便可省下之百万贯损耗,这 便是水师军饷! ”
他微微一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坚定与自信:
“此乃以港养港!以海利兴海军!以海运活北疆! ”“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
他目光迎向富弼忧虑的眼神:“契丹……虎视眈眈? ”
“然 我筑港先通商,非为启衅! 乃为 利国惠民!
”“契丹若阻其商贾亦失巨利! 其国内必有纷争! ”
“且 我非一蹴而就! 先筑港!通商!兴盐! 待根基稳固……再……徐徐图之! ”
“十年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