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平西疆和议》! 那刺目的“岁赐绢十万匹、银五万两、茶三万斤”!辽使萧禧那睥睨的眼神!西夏使臣野利荣仁那隐藏的得意!耻辱! 刻骨的耻辱! 但相较嘉佑旧例减三成! 保住了横山堡寨! 为顼儿争得了喘息之机! 值! 值了! 原来这才是帝王之道!
宗正寺新修的《玉牒》! 那被朱笔勾销的密密麻麻的疏远宗室名录!裁撤恩赏三成!岁省六十万贯!值! 值了! 这才是帝王之公!
一幕幕!一桩桩!如同走马灯般,在他眼前飞速闪过!盐政!军功!度牒!和议!宗室! 每一桩! 都浸透着他的心血! 他的挣扎! 他的决断! 他赵曙! 在位虽短! 然非庸碌之主! 非守成之君! 他破局了! 他为大宋凿开了一线生机! 他无愧列祖列宗!
一股混杂着巨大欣慰、无边自豪与刻骨遗憾的热流,猛地冲上他枯竭的心头!他浑浊的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蜡黄的脸上,竟泛起一丝病态的潮红!
“朕…… ”
他喉结艰难地滚动,发出嘶哑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非庸主! ”
他的目光,猛地投向悬挂在对面墙壁上的那幅巨大的《海州巨港图》! 图上,蔚蓝的海疆辽阔无垠!巨舰扬帆!港口如龙!锁渤海之喉!通万国之利!连云港! 那是顼儿的惊世之谋! 是大宋未来的海上长城! 朕真的好想好想……亲眼看着它……拔地而起! 看着那巨锚沉入深海! 看着那帆影遮天蔽日!
“朕,憾啊!”
目光又猛地移向御案一角,那卷被翻得起了毛边的《平夏三策疏》! 王韶!那个年轻而沉稳的边臣!
“联蕃制夏!堡寨钉进!精骑突袭!”
“十年可平西夏!”
“”犁庭扫穴!复我汉唐故土! 朕真的好想,好想……亲耳听到……贺兰山破的捷报!更想亲手……将那西夏王玺……收入太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