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曹家投名状

治平四年(1067年)二月中,福宁殿西暖阁。烛火通明,映照着御案上那份摊开的、墨迹簇新的奏疏。

奏疏封面,赫然写着:

“臣曹佾谨奏:禁军曹系名录总录”。

下方,盖着殿前司都指挥使的鲜红官印。赵顼身着玄色常服,端坐御案之后。他面容沉静,目光如渊,缓缓扫过奏疏内页。那上面密密麻麻。

工整地罗列着三百七十一个名字, 姓名,官职,隶属营伍。与曹或近或远的亲缘、故旧、门生关系。从殿前司都虞候到捧日军营指挥使,龙卫军都头乃至各营队正押官。

零零总总,详尽无遗。如同一张覆盖了禁军核心的巨大蛛网,每一根丝线都清晰可见,纤毫毕露。这已不仅仅是名单,这是曹家在禁军中经营数十年积累的全部人脉和影响力。

是曹佾对太皇太后那日雷霆训诫最彻底,最务实的回答。是曹家向新帝献上的投名状,绝对的忠诚。

赵顼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个名字。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的紫檀木案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极细微的 “嗒……嗒……” 声。

那声音沉稳,规律。 如同帝王希望掌控一切的心跳。

良久,他缓缓合上奏疏。宽大的袍袖拂过案面唇边缓缓勾起一丝极淡、却意味深长的笑容,那笑容中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声音低沉如同自语:

“曹卿, 这份礼重逾千钧!”

他随即抬头,目光扫向侍立一旁的皇城司提举:

“存档。密级甲上! ”

“臣遵旨!”

皇城司提举躬身应诺,双手接过那份沉甸甸的奏疏,小心翼翼地装入一方特制的铁皮包角铜锁密匣: “咔哒!” 一声轻响,铜锁重重落下。

宣告着这份足以震动朝野的名单被永久封存,赵顼缓缓起身,挥手绣着龙纹的袍袖带起一股凛冽的劲风。

他目光投向窗外天色微明,风雪已歇。他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备马,去殿前司大营,传曹佾!”

“辕门侯驾!”

殿前司大营。辕门洞开,积雪已被清扫干净,露出青石板铺就的道路。寒风凛冽,吹得营旗猎猎作响。

营中,秩序井然甲士肃立。然而那空气中却弥漫着一种不同寻常的紧张与期待。

新帝登基后首次亲临军营,更带着殿前司都指挥使曹佾!这意味着什么? 无人不心知肚明,曹家已经彻底支持新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