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惇目光如刀扫过署内众人:
“御史台吏员!盘查民夫支粮簿!问询相关吏员!”
杨汲则迅速走向存放水文记录的案牍库。曹佾按剑肃立,身后甲士如同标枪封锁各处。一股高效肃杀的查账风暴瞬间席卷了整个河道都水监衙署!
半日之后,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汴京朝堂内外,如同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滔天巨浪与无尽的涟漪。
枢密院值房。首相韩琦(字稚圭),这位历经三朝、深谙权谋的老臣,手持白玉圭,正点在壁上巨大的《西北边防舆图》“澶州”位置。当心腹低声禀报完突袭查账的消息后,他的脸上无波无澜,唯有一双锐利的双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他嘴角缓缓勾起一丝极淡却意味深长的弧度,声音低沉如同自语:
“官家,此乃敲山震虎,虎惧则可驱。”
这简短的几字道尽了他对新帝此举背后深意的洞悉与一种老谋深算的赞许。他看到了新帝驾驭朝局的手腕与对未来的布局。
同平章事富弼(字彦国),这位以持重保守着称的老臣,正在府邸暖阁中品茶。闻讯,他手中的茶盏在指尖猛地急转,几乎要倾覆。他的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掩饰的不赞同,声音带着一丝急促与忧虑:
“突袭击查账,非明君所为!此乃操切!”
“哗啦”一声轻响,他手中捻动的佛珠线断,菩提子滚落一地,如同他此刻纷乱的心绪。他本能地反对这种激烈的手段,认为这会破坏朝堂的体面与稳定。
枢密使文彦博(字宽夫),这位同样老谋深算的重臣,此刻正闭目倚在铺着豹皮褥的软榻上。闻讯,他眼皮都未抬,只是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随即归于平静,如同入定。无人能窥见他内心的波澜。这是一种极致的老练与城府,在局势未明之前绝不轻易表露态度。
参知政事欧阳修(字永叔),这位文坛领袖、性情耿直的老臣,正在书房挥毫泼墨。闻讯,他手中饱蘸浓墨的紫毫笔悬在半空,一滴浓墨滴落在洁白的宣纸上晕开一团污迹。他捻断一根胡须,眉头紧锁,声音带着一种复杂的忧虑:
“河工贪墨当查!然……宜缓图。此等雷霆手段,恐激生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