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韩琦论辽

朝堂之上,暗流涌动。一场风暴暂歇,新的棋局已然布下。司马光被拴在了刑狱案牍的深潭,而年轻的帝王,正将目光投向更广阔的棋盘。高层重臣们,对此安排心照不宣,无人置喙。

三月中旬,汴河码头。春风料峭,柳枝新绿。几艘官船停泊,仆役忙碌搬运箱笼。

宋帝赵顼亲至码头送行。东南盐政特使韩绛(子华)青袍玉立,袖中揣着《江南盐引新规疏》。江宁府巡牧使王安石(介甫)面色沉静,怀中是《江宁蜃灰窑扩建图》。

“韩师,王卿,”

赵顼声音沉稳郑重,

“江南盐政,关乎国本。盐政乃大宋财赋命脉,无此巨利,则河工清淤、边镇军饷、灾民赈济、迁民安置,皆为空谈。此重担,朕托付二卿了。江南路远,望务必珍重!”

韩绛双眼看向年轻帝王,嘴角微启:

“陛下放心。江南盐政新法根基已固,今岁盐课,老臣必保七百四十万贯,绝无差池。”

他话锋一转,带着师长训诲:

“陛下于河工弊案,处置张弛有度,雷霆涤荡污浊,又能留有余地,维持运转,老臣甚感欣慰。”

但他的手指又轻点赵顼肩舆扶手:

“然治国如逆水行舟。陛下初登大宝,锐意进取可喜,但切记戒骄戒躁,持重方能行远。”

赵顼深深一揖:

“韩师教诲,朕铭记于心。”

王安石微微躬身:

“陛下,江宁府蜃灰窑已扩三倍,日夜赶工,必保京畿河工所需蜃灰(水泥)供应无虞,更可沿运河输运河北、京东险工之用。”

赵顼颔首:

“有王卿在江宁,朕无忧矣。”

时辰到,韩绛与王安石登船。官船离岸,帆影渐远,融入运河烟波。赵顼独立码头,白袍在风中微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