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历够的(如韩琦、文彦博)需要坐镇中枢;懂钱谷的(如曾公亮、韩绛)也无法离开;有威望又知兵的,似乎一时难寻。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富弼,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众人目光投向他,只见这位抱病前来的老臣,用微颤的手扶着案几,艰难地站起身。他面色蜡黄,气息不匀,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他向着御座,深深一揖,声音虽弱,却字字清晰:“陛下…老臣…老臣愿往!”
举座皆惊!
富弼喘了口气,继续道:“老臣…衰朽之躯,本不堪驱策。然则,河北…河北情势,老臣最为熟悉。
昔年曾镇守北疆,于地方官吏、民情风俗、乃至边防隘口,皆略知一二。值此国难当头,陛下…岂可因臣一人之病躯,而误国家之大事?老臣…恳请陛下,授此旌节!弼,必当竭尽残年之力,镇守河北,安抚灾民,协调边防,不至生乱!若…若有差池,请陛下治臣之罪!”
这一刻,富弼展现出的不再是病弱,而是一位三朝老臣于国难当头时迸发出的全部气节与担当。书房内众人,无不动容。
赵顼看着富弼,眼中充满了敬意与复杂的情感。他深知,富弼是最合适的人选,威望、资历、能力、对河北的熟悉度,无一不备。但让这样一位年老病重的老臣去往灾区一线,他于心何忍?
然而,国事重于私情。
赵顼没有立刻答应富弼,而是陷入了深深的沉思。目光扫过欧阳修、王安石、元绛…
良久,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已无比清明,做出了最终的人事布局,声音沉稳而有力:
“富弼相公!”
“老臣在!”
“朕,准你所请!加封你为河北东西路经略大使,持节,总揽全局!望你以国事为重,亦…善自珍重!”
“臣,领旨!万死不辞!”富弼深深下拜。
“欧阳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