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舆论风暴

拥司马派:以一些崇尚古礼、严守程颐门风的太学生为主,高呼“天理昭昭,纲常不容紊!”

认为司马光维护的是人伦大防,是社会的根基,阿云之情可悯,但其行不可恕,否则“夫纲不振,礼崩乐坏”。

反司马派:则以更多注重事功、讲求权变的太学生为代表,他们引用《春秋》决狱的故事,强调“原心定罪”,认为法律不应是冰冷的刀锯,而应有教化怜悯之功。

他们抨击司马光“刻薄寡恩,不恤民瘼”,甚至有人将河北灾民之苦与阿云之冤联系起来,暗指朝廷若只重虚礼,不察实情,与草菅人命何异?

太学博士们试图弹压,却发现争论已从学堂蔓延到茶肆、酒馆,乃至官员的私邸。一份份言辞尖锐的“策论”、“私议”开始在士大夫圈中流传。

这一切,都被皇城司的密探记录在案,最终由李宪整理成一份详尽的舆情摘要,呈报给了赵顼。

起初,赵顼只是随意翻阅,以为不过是些书生议论。

但当他看到许遵奏章中那句“律法之用,贵在衡情酌理”以及太学生中出现的“原心定罪”与“刻薄寡恩”的激烈对撞时,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尤其当他读到一份密报,记载某位官员在私宴上感叹:

“此案争议,恐不下于当年‘濮议’之波澜啊……”时,赵顼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濮议”!

这两个字像一把尖刀,猛地刺中了赵顼内心最敏感、最不愿触碰的神经。

那是英宗朝围绕生父名分引发的持续数年的、撕裂了整个士大夫集团的激烈党争!其遗毒至今未消。

赵顼猛地将手中的舆情摘要摔在御案上,发出一声巨响。侍立一旁的李宪吓得浑身一颤,深深低下头。

“混账!统统都是混账!”

赵顼再也抑制不住胸中积压已久的怒火,他猛地站起身,胸膛剧烈起伏,指着那堆文书怒吼:

“河北赤地千里,蝗虫蔽天!数百万黎民嗷嗷待哺!绥州城防亟待加固,西夏使者还在边境耀武扬威!大辽铁骑犹如头上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