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既已下诏罪己,正应收敛锋芒,固本培元,修德以俟天时。如今在边境兴筑大城,耗费巨万,确易授人以柄,引人非议啊。
若因此再启边衅,岂非辜负了上天示警之意?”
另一位老成的官员接口道:“君实兄(司马光字),我亦闻西夏此番颇有‘诚意’,似有罢兵休战之意。
若我朝能顺势而下,暂缓绥州工役,换取边境数年安宁,使河北得以喘息,国库得以纾困,未尝不是一时权宜之策。
陛下年轻气盛,锐意进取固然可嘉,然‘国虽大,好战必亡’,古有明训啊。”
司马光静静地听着,手中捻动着佛珠,面色沉静如水。
他并未附和那些市井流言,但友人与门生的忧虑,却深深触动了他内心一贯坚持的理念。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市井之言,虽多荒诞,不足为信。然其言亦非全无因由。”
他顿了顿,继续道:
“《春秋》之大义,在于责君。陛下罪己,乃是人君遇灾知惧之正道,天下臣民皆应感佩。
然,罪己之后,更当修德践行,以实应天。如今河北疮痍未复,生民困苦,正该是轻徭薄赋、偃武修文之时。
若此时仍执着于边功,倾天下之财以筑一城,虽曰自卫,其举动之巨,难免引人侧目,恐非所以答天戒、安民心也。”
他并没有直接指责皇帝,而是从更高的“天道”和“治国之道”的层面进行阐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