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纯礼硬着头皮道:“陛下明鉴,种谔擅权,其罪当罚……”
“说得好!”赵顼截断他的话,“种谔擅自兴兵,其罪当罚!朕已下旨,贬其官秩,安置随州!朝廷法度,朕未曾废弛!”
他话锋一转,声如金石:“然,赏功罚过,岂可混淆!绥州之得,乃前线将士用命、万民归心之功,岂可因一将之过而轻弃?
若因罚罪而弃土,是以私废公,因噎废食!此非明主所为!朕罪种谔,是正国法;守绥州,是固社稷。二者并行不悖!范卿以为如何?”
范纯礼被这清晰的切割驳得面红耳赤,讷讷不能言。
最后,赵顼的目光扫过孙觉,落在了始终沉默的司马光身上,虽未直接点名,但话语却似直指其心:
“至于孙卿等所忧‘恐招致大规模入侵,耗竭国用’,朕更有一言!”
他站起身来,走到阁中悬挂的西北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绥州的位置:
“诸卿只知示弱可苟安,可知示弱更招战?只知备战耗国用,可知无备必亡国?”
“庆历年间旧事,殷鉴不远!我朝愈是退让,岁币愈增,元昊反而愈猖狂!为何?因为他看透了我朝的虚弱!看透了我朝畏战如虎!”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今日若退绥州,西夏明年必索麟府,后年必图秦凤!欲壑难填,何时方休?
唯有今日示之以强,守土不退,让其撞得头破血流,方能知其厉害,换来真正和平!此乃以战止战,方是恤民之长策!一时的退让,换来的只能是更大的战争和更多的屈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