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凝视远方,缓缓道:

昔日韩信背水列阵,是因汉军连战告捷,士气如虹。如今袁军连番败退,军心涣散,岂能效仿古人?

刘备闻言恍然:确是如此。那依军师之见,袁尚此举有何用意?

秦牧沉吟道:眼下尚难断言,不如先观敌阵再作定夺。

日过正午,九万大军抵达淄水。

只见两万袁军背水列阵,摆出决战之势。诸将摩拳擦掌,只待一举歼灭敌军。

刘备见秦牧沉默不语,遂令各军严阵以待。

秦牧目光越过军阵,落在波光粼粼的淄水之上。

子义可熟悉此间水文?他向太史慈问道。

“禀告军师,末将曾多次往返淄水,对此河颇为熟悉。”

秦牧略一颔首,随即问道:

“既如此,依你之见,现今淄水水位是否正常?”

刘备等人皆露疑惑之色,不解秦牧为何突然提及淄水水位。

太史慈略作思索,答道:

“此时正值初春,冰雪消融,春雨渐增,淄水水位理应上涨。”

“往年这个时节,水深应当过肩,而如今却仅及膝,显然较往年更低。”

赵云亦上前说道:

“主公,昔日北海解围之时,亦曾途经淄水,此时水位确实不该如此之浅。”

闻言,刘备凝目远眺淄水,果见袁军士卒涉水而过,水深不过膝盖。

“淄水水位确实比往年低……”刘备沉吟片刻,仍不解道,“可这又与袁尚有何关联?”

秦牧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随即拱手道:

“主公,容属下斗胆代主公下令,不知可否?”

刘备毫不迟疑道:“军师之令即我之令,但下无妨!”

秦牧当即指向淄水上游,肃然下令:

“赵子龙听令,速率轻骑秘密绕行上游!”

“我料袁尚必已派人筑坝截流,你击溃袁军后,立即点燃狼烟为号。”

“待此处狼烟升起,即刻掘开堤坝,不得延误!”

袁军阵前,秦牧语出惊人。

淄水岸边,众人神色皆变。

赵云眉头微皱,手中长枪不自觉握紧三分。刘备与陈登对视一眼,俱看出彼此眼中的惊诧。太史慈更是按捺不住,脱口问道:军师怎知袁尚在上游做了手脚?

马蹄踏碎浮土,秦牧遥指河面:诸位且看,这水流缓得反常。他指尖划过空中,似在勾勒沙坝轮廓,袁尚号称小韩信,却无韩信聚兵死战之能。此番背水列阵,必是审配在幕后操盘。

河风卷起战袍下摆,秦牧冷笑道:待我军追至河心,上游沙坝一溃......话音未落,刘备已骇然变色:九万将士便要喂了鱼虾!

陈登后颈渗出冷汗,铁骨扇地合拢:好毒的决水之计!太史慈方天画戟重重顿地,夯出三尺浅坑。河滩碎石随震动簌簌滚落,恰似众人此刻翻腾的心绪。

不是袁尚的手笔。秦牧忽然摇头,眼中精光乍现,审正南此人,最擅借天地之势。他忽然抬脚碾碎一块龟裂的河泥,就像这干涸的河床,早把计谋写在咱们眼前了。

对岸袁字大旗忽喇喇作响,像是在回应这番剖析。刘备抚剑长叹:河北谋士,当真不可小觑。话音淹没在骤然加强的河风中,带着几分忌惮,几分庆幸。

可惜。

他们时运不济,偏偏碰上了智谋超群的秦牧。

再巧妙的计策,在秦牧面前都无所遁形。

赵云猛然醒悟,喜形于色,急忙询问:

军师既已看穿袁尚之计,可是要反其道而行之,让他自尝苦果?

秦牧浅笑不语......

刘备眼中精光闪动,击掌赞叹:

妙哉!好一个反客为主!

子龙,你速按军师安排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