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匹夫安敢辱我伯父!"

刘虎怒极挥刀,寒光骤落——

"贼子!"

"住手!"

暴喝声裂空而至。

刘虎骤然回首,铁骑洪流已碾碎烟尘。

雁翎刀划破长空,红鬃马上怒目横眉的猛将,正是威震天下的张文远!

寒芒未至,杀意先临。电光火石间,那柄染血长刀已笼罩刘虎天灵。

"铿——"

格挡的弯刀应声而断,血线自眉心蔓延至马鞍。这个方才还耀武扬威的贼将,此刻已化作两截残尸。

黄承彦白须微颤,望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本该取他性命的荆州军,反倒被"入侵者"的部将所救。

"末将乃左将军麾下张辽。"铁甲将军抱拳时,护腕上还滴着温热的血,"老先生受惊了。"

襄阳名士略显恍惚地整理衣冠:"老朽黄承彦,谢过将军活命之恩。"

"原是黄公!"张辽眼中精光乍现,当即喝令亲卫列阵护卫。这恰似命运弄人——刘景升要杀他,反倒让刘玄德的人抢了先机。

黄承彦凝视着当阳桥方向的烽烟,忽然捋须发问:"老朽听闻追兵尚在二十里外,将军何以..."

"此乃秦军师神机妙算。"张辽抚掌大笑,将奇袭当阳的谋划娓娓道来。风卷残旗中,一场足以扭转荆襄格局的相遇,正悄然

黄承彦神色间难掩惊讶。

"秦子璟此人,不仅精准预判刘表南逃必走当阳。"

"连长坂坡上有座木桥这样的细节,竟也了如指掌?"

"他蛰居新野,未曾拜入荆州名师门下,这高深莫测的谋略又是从何习得?"

想到此处,黄承彦对这个新野奇才愈发好奇。

张辽察觉其惊异,笑道:

"主上和军师应当很快会来会合。"

"老先生若对我们军师感兴趣,不妨当面畅谈。"

说罢留下护卫,率军继续清剿残敌。

日落时分。

长坂坡重归宁静。

刘备率主力闻捷而至。

两军汇合后,刘备立即着手整编降卒,安抚受害百姓。

军帐中,黄承彦郑重行礼:

"老朽参见刘使君!"

刘备快步相扶:"先生受惊了,是备来迟。"

黄承彦感激道:

"刘表狠毒,欲害我等襄阳士人。"

"使君仁厚,不仅顾忌我等安危未敢穷追,更派奇兵相救。"

"老朽今日方知,使君才配执掌荆州!"

"谨代表全州士民拜谢!"

这番郑重表态让刘备欣慰不已,连忙殷切安抚。

黄承彦又忧心道:

"乱军之中,小女月英与老朽失散,如今下落不明......"

黄承彦拱手一揖,恳请援助:"不知明公能否拨些士卒,帮老夫寻找女儿?"

议罢军政要务,黄承彦便道出私愿。

刘玄德温言抚慰:"黄公不必忧虑,我已命人沿途收容离散百姓。只要令爱平安,相信父女重逢之日不远。"

听闻此言,黄承彦眉间愁云稍散,复又问道:"听云长将军提起,当阳桥的妙计出自秦军师手笔。这位同乡奇才谋略超群,老夫仰慕已久,不知可否有幸当面请教?"

刘备朗声笑道:"军师正在赶来途中,黄公稍候便可见到。"随即遣人前去接应。

长坂坡北五里外,秦牧乘着马车徐徐前行,周仓率亲兵护卫左右。他掀起车帘望去,但见官道两侧尽是逃难的妇孺——皆是襄阳豪族被冲散的家眷。

"刘景升竟弃军而逃,让溃兵沦为盗匪..."秦牧轻抚下巴,"经此一役,荆州民心当归刘皇叔了。"

忽见前方有位负伤少女,鹅黄衣衫浸透血色,正踉跄前行。她在啼哭的幼童身旁驻足,从怀中取出半块胡饼递给那位无助的母亲:"给孩子垫垫肚子吧。"

女孩子弯下腰,从怀里珍重地掏出半块面饼,递给了旁边的大婶。

大婶高兴坏了,连声道谢,赶紧把饼塞进孩子口中。

小娃娃有了吃的,立刻止住了哭声。

姑娘微微一笑,费力地想要站起来继续赶路。

可能是失血过多,加上原本伤势就不轻,这一弯腰一起身,眼前突然发黑,整个人晃了晃就栽倒在地。

大婶吓得够呛,急忙扑过去,看着昏倒的姑娘急得直搓手。

"这姑娘自己受了伤,还肯把食物分给小孩子,真是个好心肠的。"

秦牧暗暗点头,随即下令:

"子丰,去把那位姑娘救上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