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实在想不通,这位盛名在外的谋士为何会屈尊造访自己这山野之人。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他整了整衣冠,迈步进屋,对着竹榻拱手道:

"在下诸葛亮,不知秦军师光临寒舍,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竹榻上的秦牧翻了个身,仍在熟睡。

诸葛亮提高声音又道:"诸葛亮拜见秦军师。"

秦牧再度翻身,毫无醒转之意。

诸葛亮喉头微动,正欲再次开口,却被秦艾眼色制止。

他只得咽回话语,静立榻前等候。

一炷香过去。

诸葛亮站得浑身不自在,神色愈发尴尬。

秦牧毫无察觉,身后的诸葛亮正悄然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此计实则是借鉴了诸葛亮的故智。昔年刘备三顾茅庐时,卧龙先生也是这般假寐,让刘关张三人在门外苦候多时。

这般作态,既为试探来者诚意,更为确立出山后的地位。须知来之不易之物,方显珍贵,才知珍惜...

如今秦牧"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将诸葛亮当年的把戏原样奉还。他要颠倒主客,让卧龙先生成为登门求见之人。

用意不言自明——定要诸葛亮主动央他引荐,好为刘备效犬马之劳。

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秦牧假意哈欠连天,懒洋洋地支起身子,随口吟道:

"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

草堂春睡足,窗外日迟迟!"

此诗一出,秦艾不禁愕然。心道兄长这是唱的哪出,睡醒还要先赋诗一首?

诸葛亮却心头剧震,面色陡变。这《梁父吟》分明是他平日醒时自吟之作,除却亲友鲜有人知。眼前这位秦军师从何得知?

望着这位睡眼惺忪的奇人,诸葛亮眼中燃起浓浓兴味。

"这位公子是..."

秦牧故作茫然地望向诸葛亮。后者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拱手作揖:

小主,

"山野之人诸葛亮,见过秦军师。"

秦牧佯装不悦,责备地看向弟弟:"小艾,诸葛先生驾到,怎不早些唤醒我?"

秦艾只得暗自叫苦,这口黑锅算是结结实实背上了。

“大哥你之前不是说过嘛,吃饭睡觉比啥都重要,就算天帝来了也别想吵醒你,我哪敢喊你起来呀...”

“孔明也是刚到,稍候片刻无妨。”

诸葛亮深谙人情世故,立刻笑着打圆场,替秦艾解围。

秦牧本就在做戏,自然不会真怪秦艾。见诸葛亮这么说,便借坡下驴揭过此事。

“诸葛公子别站着,快请坐吧。”

“小艾,发什么呆呢?赶紧给诸葛公子上茶。”

秦牧反客为主,俨然化身主人招待起诸葛亮。

诸葛亮一时恍惚,暗想:这明明是我家,怎么我倒成客人了?

秦艾也呆住了,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还是守在门外的诸葛玲反应快,赶紧重新奉上茶点,化解了这场尴尬。

诸葛亮轻抚茶盏,正思忖着如何开口。

“诸葛公子,逝者已矣,还请节哀。”

秦牧却抢先道破诸葛玄病逝之事。

诸葛亮瞳孔骤缩,难掩震惊。

当初诸葛玄离世时,恰逢襄阳城易主,局势动荡危险。

姐弟俩便未对外声张,只简单操办了丧仪。除徐庶等至交外,根本无人知晓此事。

更何况诸葛玄并非显赫人物,他的死讯在襄阳城不过一粒微尘。

如此隐秘之事,眼前这位秦子璟竟了如指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