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便设宴款待朱治,详细商议接应黄盖的诸般事宜。
直至星月西沉,这场会面方在宾主尽欢中结束。
刘备亲自将朱治送上渡船,目送小舟隐入夜色,朝着南岸渐行渐远。
"子璟真乃神机妙算!竟能料到江东会有大将暗中来投!"
"更何况是黄盖这等孙氏两朝元老!"
"如今他既 ** 江东粮草,又动摇敌军士气,我军胜算大增!"
刘备难掩兴奋,望向秦牧的目光满是钦佩。
"原来师父早预见周瑜不得军心,会有江东将领倒戈。"
"师父洞若观火,亮受益匪浅。"
诸葛亮亦由衷赞叹。
秦牧却忽然冷笑:"主公与孔明莫非真以为,那黄盖是诚心来降?"
刘备与诸葛亮闻言皆怔。
刘备稍加思索便恍然大悟,秦牧这番话分明是在质疑黄盖投诚的真实性。
(以下内容保持故事脉络不变,精简修饰为:)
"诸葛军师方才也提出过疑虑,若仅凭朱治一面之词确实难以取信。"刘备摩挲着下巴,"但周瑜当众责罚黄盖四十军棍,此事在江东军中传得沸沸扬扬。只要派人查证属实,不就能证明其诚意么?"
他显然陷入了思维定式:既然黄盖确实受罚,那么归降必然属实。
秦牧轻叩案几:"主公为何认定受刑就等于真心?"
刘备一时语塞。须发皆白的老将遭受这般羞辱,愤而倒戈岂非合情合理?
"子璟此言倒让我困惑了。"刘备苦笑着捋须。
秦牧转而望向诸葛亮:"孔明也这般认为?"
烛火映照下,诸葛亮羽扇微滞。电光火石间突然明悟:"老师的意思是...这出苦肉计专为取信于我方?"
秦牧颔首而笑,案上茶汤泛起涟漪。好个周瑜,竟能狠心对三朝老臣下手。
“这出戏的精彩之处,就在于用苦肉计作引!”
铺垫已足,秦牧终于揭开了谜底。
刘备眉头微皱:“苦肉计?”转瞬间恍然大悟:“军师的意思是,黄盖并非真受周瑜责罚,而是自愿演这出苦肉戏?”
秦牧颔首道:“只有如此,才能骗过我们,让诈降之计天衣无缝。”
老刘虽不及孔明智谋超群,但近来长进不小,稍慢半拍便想通了其中玄机。
诸葛亮却仍有疑虑:“即便黄盖以诈降混入我军,周瑜想靠他里应外合袭营,胜算依然渺茫。何必大费周章,让老将军受这般折磨?”
刘备闻言亦露困惑,目光投向秦牧。
“孔明问得妙。”秦牧执木棍拨弄炭火,火星噼啪跃起,“黄盖甘愿断骨流血,图谋的绝非仅仅是混入我军——这苦肉计,实为火攻铺路!”
“火攻!”二字如惊雷炸响。
秦牧并非依赖史书记忆妄断。他深知战场瞬息万变,此刻推论皆源于对两军强弱、天时地利、统帅性格的缜密推演——正如当年赤壁之战南北对峙,如今夏口两岸,历史正重演着相似的棋局。
江畔烽烟再起,孙刘联军依仗水师之利,曹军仰仗步卒之威。如今江东军水师劲旅横江,玄德公步卒雄师镇岸。
昔日曹孟德坐拥荆州,以逸待劳无惧持久之战。今日刘豫州同样手握荆襄,隔江对峙亦能稳若泰山。
周公瑾远征在外,粮道漫长补给艰难,唯有速战方为上策。浩荡江面之上,欲求速胜,火攻便是不二法门。
欲施火攻,需趁敌不备悄然逼近北岸;欲近北岸,唯有诈降一途;欲使诈降可信,唯有苦肉计可施。此连环妙计环环相扣,缺一不可。
朱治现身之际,秦牧当即识破其中玄机。"火攻确是决胜良策。然黄盖诈降与火攻之间,究竟有何关联?"孔明尚未参透其中奥妙。
玄德公愈加困惑:"既知黄盖诈降,军师方才为何不点破朱治?"秦牧含笑反问:"周瑜既自投罗网,若揭穿其计,如何顺水推舟全歼四万吴军?"
"全歼周瑜四万大军?"玄德公闻言精神大振,"军师究竟有何妙计?"
秦牧不再卖关子,直接向老刘详细说明了自己的谋划。
"黄盖假装投降使用苦肉计,就是为了麻痹我们,借着送粮的名义让船只靠近我军水寨。"
"那些所谓的粮船,里面装的绝不是粮食,肯定塞满了火油、硫磺这些易燃物品。"
"只要距离足够近,黄盖必然 ** 让船只冲进水寨。"
"到时候我们的战船来不及疏散,瞬间就会被大火吞噬,连水陆营地都难逃厄运。"
"一旦火势蔓延,水军覆灭,军心必然崩溃,不攻自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