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密麻麻的箭矢化作死神之眼,牢牢锁定东吴军阵。

东吴军顿时大乱,惊呼四起。

周瑜急勒缰绳,回首望去,脸色瞬间惨白。

最担心之事终究发生。

黄盖的火攻显然失败。

这把火必是刘备亲自点燃,只为诱他大军登陆!

换言之。

他精心设计的连环计策,早被刘备悉数看破。

眼前这支从天而降的伏兵,正是刘备将计就计设下的绝命杀局!

"我这般天衣无缝的谋划,怎会被刘备识破?"

"究竟何处出了纰漏?"

周瑜面无血色,脑海中惊雷炸响,无数疑问翻涌不休。

突然。

他的目光穿透熊熊烈焰,死死钉住那面"刘"字帅旗。

金甲映火的刘备,正傲然立于军阵之中。

刘备身旁立着一位戴高冠、佩长剑,气质超凡的年轻谋士。

"秦...秦牧!"

周瑜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名字。

绝对是秦牧!

整个刘备阵营,除了此人,还有谁能看穿他这完美无缺的计策!

可那小子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无论是苦肉计、诈降计,还是铁索连舟——

每一条计策都环环相扣,毫无破绽。

除非能未卜先知。

否则就算是张良复生、谋圣降世,也绝无可能识破!

周瑜指节发白,俊美的面容因愤怒而扭曲。

山坡上。

秦牧扬鞭直指,寒声道:

"主公,周瑜既想火烧我军,我们不妨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让他也尝尝烈焰焚身的滋味。"

刘备眼中杀意迸发,长剑出鞘:

"传令 ** 手,火箭准备!"

号角声响彻战场。

五千张强弓同时引弦,漫天流火划破长空,宛如一张火网罩向慌乱的东吴水军。

东吴军阵顿时大乱。

士兵们像受惊的鸟群,拼命涌向战船。

火箭如雨落下。

惨叫声不绝于耳。

数百吴军被钉死在甲板上,转眼化作火球。

"快护都督回主舰!"

陈武声嘶力竭地指挥亲兵。

周瑜猛然惊醒,正欲拨马撤退——

十余支火箭已呼啸而至。

陈武等人拼命格挡,堪堪击落大半箭矢。

一只火箭撕开防线,直逼周瑜眉心。电光火石间,他偏头急闪,箭刃仍刮过脸颊,拉出血淋淋的口子。烈焰舔舐伤口,左脸顿时皮开肉绽,焦糊味混着血腥气弥漫开来。

"呃——"凄厉哀嚎划破天际,周瑜捂脸栽 ** 背,锦袍沾满尘土。陈武等将领脸色煞白冲上前,却见原本玉面郎君的脸上斜贯着可怖焦痕,皮肉外翻如同蜈蚣。众人强忍惊惧,七手八脚将他架上旗舰。未等残兵尽数登船,慌乱的舵手已推棹离岸。

江面顿时乱作一团,百余战船竞相逃遁,万余江东儿郎被弃于北岸。土坡上,刘备令旗挥落,五万大军如决堤洪流席卷而下。降卒跪地的哀告与抵抗者的惨叫交织成片,鲜血渐渐染红江水。

旗舰甲板上的周瑜挣开搀扶,颤抖撑住船舷。逆风送来岸边的厮杀声,他望着对岸熊熊火光,指甲深深掐入木缝。

战船摇晃,伤兵哀嚎不绝于耳。周瑜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发白,转身怒视陈武:

"为何弃袍泽于不顾?未等全军登船就擅自撤离!"

陈武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暗自咬牙——当时若不当机立断,此刻早已全军覆没。都督死里逃生,反倒来兴师问罪?

他垂首不语,任凭周瑜怒斥。

待怒火稍歇,周瑜环视残部。三万将士尚存,战船仅损三百余艘,根基未失。他暗自舒了口气,忽然振臂喝道:

"本都督妙计岂是刘备能破?必是蒯越那懦夫泄露天机!折损区区万人何足挂齿?传令全军整顿旗鼓,待重振军威之日,必叫北岸血债血偿!"

声浪在旗舰甲板上回荡,将士们眼中渐复神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