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肃闻言色变,打量着这位素未谋面的谋士,眉宇间浮现困惑。

此人究竟何方神圣?

「当今天下大乱,正是君臣互择之时。」

「阁下胸怀韬略,本当辅佐我主这般明君,共图大业。奈何明珠暗投,委身孙策帐下。」

「岂非愚不可及?」

秦牧语出惊人。

寥寥数语,竟将其抱负一语道破。

「此人怎会如此了解我?」

鲁肃暗自惊诧,目光中探究之意更浓。

稍作沉吟,便正色反驳:

「我主雄才大略,威震江东,当世豪杰!」

「子敬能得遇如此明主,何来明珠暗投之说?」

秦牧却摇头轻笑:

「孙策用兵如神,所向披靡,确不负小霸王之名。」

「可惜其人有两大致命缺陷,注定难成霸业!」

五百零一

鲁肃面色骤变。

刘姓老者亦竖起耳朵,想听听威震江东的小霸王孙策,在秦牧口中究竟有何不足之处。

"孙策第一桩短处,便是性情暴戾嗜杀。"

"当年他扫平江东之时,多少豪杰志士枉死其刀下,真可谓尸横遍野,血染山河!"

"他人诛戮异己,或为震慑宵小,或为报血海深仇。"

"孙策 ** ,却往往全凭心意,毫无章法。"

"名士高岱,不过因答问时多说了几句'不知',便被他扣上藐视之罪当场处决。"

"道士于吉,区区一介方士,只因在百姓间有些声望,便触了孙策逆鳞,非要斩之而后快。"

"但凡看谁不顺眼,他便是刀剑相向。"

"正因如此,孙氏虽踞江东多时,帐下文臣武将,除却自家宗亲,余者尽是当年随他渡江的旧部。"

"肯真心效命又受重用的江东才俊,十指可数。"

"究其根由,正是他残暴嗜杀,尽失人心!"

"子敬先生,且扪心自问,如此暴君,可配得上明主之称?可有问鼎天下的资格?"

秦牧目光炯炯逼视鲁肃,字字铿锵。

鲁肃胸膛剧烈起伏,眸中波澜迭起,显然这番话已令他心潮难平。

"孙策第二处致命缺陷,便是轻佻无防!"

"身为一方之主,肩负三军将士与黎民百姓的生死荣辱。"

"既居此位,就该明白己身性命早非私有,而是系着万千生灵的存亡!"

"孙策在江东结仇无数,却仗着武艺超群,时常只带三五侍从便纵马游猎,毫无戒备之心。"

"这般行径,往轻了说是年少轻狂,往重了讲就是毫无人君担当。"

"若他真遭仇家毒手,致使江东再陷战火,又有多少无辜要为此丧命!"

"试问青史所载,可有哪位明君如他这般鲁莽无备,肆意妄为?"

"一个连自己性命都不知珍重之人,岂能活到逐鹿中原,问鼎九州之日?"

秦牧的嘴角扬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将孙伯符的第二处致命弱点道破。

史册中那位小霸王,正是栽在这第二道命门上,终究丧命于仇敌的刀锋之下。

鲁子敬陷入长久的缄默。

眸中原本燃烧的斗志,此刻犹如被冰水浇透,正随着对方的话语逐渐瓦解。

"此人竟能将伯符将军的命脉剖析得如此透彻?"

"难不成,他就是..."

鲁肃蓦然抬首,目光如电射向秦牧:"阁下莫非就是秦子璟?"

秦牧笑而不语。

一旁的刘玄德挺直腰板,语气中难掩自豪:"正是备之军师祭酒,秦牧秦子璟!"

鲁子敬身形微颤,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重新审视眼前之人。

"这就是那个运筹帷幄,助刘皇叔鲸吞荆襄的布衣谋士?"

"莫非连公瑾的连环计,也是被他..."

无数惊雷般的猜想在鲁肃脑中炸响。

"子敬所料不差。"

"自黄公覆献苦肉计诈降那日起,子璟便已洞悉公瑾欲施火攻,要焚我五万雄师!"

"昨夜斩黄盖,破周郎,毁你江东布局,全系子璟妙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