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而今唯有一条生路可走。”

……

原本绝望的孙权闻听此言,如见曙光。

须知他仅剩千余残兵。

即便逃往会稽勉强凑足郡兵,至多不过两千之众。

区区三千人马,如何抵挡刘备五万虎狼之师?

更无喘息之机——前脚刚至会稽,追兵后脚便至。

会稽陷落已成定局。

这最后立足之地若失,天下之大,竟无容身之处!

覆灭已成必然。

值此绝境,陆逊竟言尚有保命之法,孙权怎能不欣喜若狂?

“贤弟,究竟该如何做?”

他死死攥住陆逊衣袖,双目赤红地追问。

陆逊深吸一口气,遥指北方道:

"大公子唯一的生路,便是从会稽扬帆出海,沿淮水北上,前往寿春依附吕布!"

依附吕布?

孙权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夜色中,他的神情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笑话。

"伯言,你莫不是在说笑?"

"要我堂堂江东之主,去投靠那个朝秦暮楚的吕布?"

孙权的语气里透着压抑的怒意。

陆逊沉声解释:

"会稽若失,大公子便退无可退。淮南是唯一能从海路抵达的近处。"

"吕布虽声名狼藉,但如今坐拥大半个淮南,确有与刘备抗衡之力。"

"况且他先前夺过刘备的徐州,此刻正率军与刘备争夺合肥,双方势同水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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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公子若能得其庇护,既可保全性命,又能借其势力召集旧部。"

"日后寻得良机,方可挥师东渡,收复江东基业。"

孙权眼中的怒意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思的神色。

他初闻此计,只觉荒谬绝伦。

但冷静思量后,发现从会稽渡海北上淮南,确是一条可行之路。

吕布号称天下第一武将,坐拥淮南之地。

借其之力对抗刘备,未尝不是收复江东的良策。

至于吕布的恶名,他根本不在乎。

在孙权眼中,颜面与尊严不过虚妄之物。

若刘备肯罢兵,他甚至愿意俯首称臣。

那么暂时投靠吕布,又算得了什么?

孙权背过身去,陷入长久的沉思。

"罢了。"

"为报长兄之仇,为 ** 孙氏基业,我孙权......甘愿忍辱负重。"

孙权疲惫地摆了摆手:“就按伯言的计策,速速退往会稽,从海路投奔吕布。”

陆逊立即奉承道:“主公胸怀越王之志,定能成就大业!”

“伯言可愿随我同去淮南?”孙权突然问道。

陆逊神色犹豫起来。

当初陆家支持孙权继位,本是一场豪赌。若能助其击退刘备,便可立下拥立之功,使陆氏成为江东第一望族。可惜今日火攻之计失败,折损上万兵马,这局豪赌已然落败。

作为外来诸侯,孙权尚可逃亡淮南。但陆氏根基在吴郡,怎可能随之远走他乡?最佳选择自然是向新主刘备投诚。身为陆氏子弟,他断不可能抛弃宗族随孙权 ** 。

献策劝走孙权,实为脱身之计。若孙权执意死战,他这个义弟将进退维谷:随战则玉石俱焚,不战又背负不义之名。唯有送走孙权,才能悄然与旧主切割。

“臣本当誓死追随。”陆逊正色道,“但主公他日挥师南下时,需有人在江东接应。臣愿假意归顺刘备,待主公渡江之日,定当召集旧部里应外合!”

孙权的嘴角微微扬起一丝难以捕捉的讥讽。

什么假意向刘备投降,什么充当内应。

鬼才信你!

不过是看孙家败局已定,不愿随我去淮南仰人鼻息,想留在江东投靠新主刘备罢了!

孙权心底嗤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反而欣然赞许道:

“伯言此计高明!有你做内应,何愁将来不能重夺江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