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锋一转,语气渐缓:

"况且寿春危机四伏,温侯将主母与千金送往许都,正是要让她们远离险境,实为周全之计。"

作为吕布心腹,成廉深谙主上脾性。

末了这番说辞,实则为吕布铺设台阶,保全其颜面。

果然。

吕布眉间阴霾顿消,目光陡然坚定。

"成廉,此言正合我意。"

"当下当以保全性命为重!"

他猛击桌案,斩钉截铁道:

"速去告知曹操使者,本侯应允所有条件。"

"届时本侯将亲率兵马护送家眷向上蔡突围,令曹操做好接应准备!"

成廉如释重负,连声颂扬主公英明。

吕玲绮却面色剧变,怔怔望着面目全非的父亲。

"父亲!"

"您乃当世第一猛将,尊贵的温侯!"

"难道真要忍辱负重,用妻女性命换取曹贼援手?"

少女声音颤抖,杏眸含泪,姣好面容布满悲戚。

吕布勃然色变。

堂堂无双战将,竟被亲生女儿当众斥为"忍辱负重"!

颜面何存?

"混账!"

他霍然起身,戟指怒喝:

"竟敢这般忤逆尊长!"

"本侯送你们去许都,既是为你们安危考量,更为我吕氏百年基业!"

小主,

"闺阁女子懂得什么军国大事!"

恼羞成怒的温侯,对着爱女就是一通厉声呵责。

吕玲绮紧咬樱唇,倔强地迎向父亲盛怒的目光。

吕布不愿与她多费口舌,霍然站起,挥手喝道:

"此事已定,休要再提!"

"莫要在此纠缠,即刻回去同你母亲打点行装,三日后我送你们离开!"

言罢,

吕布甩袖便走。

"爹爹——"

吕玲绮慌忙追赶,仍想哀求。

吕布突然回身,戟指厉喝:

"最后说一次,此事绝无商量余地!"

"若再啰嗦,休怪为父不讲情面!"

眼中寒光乍现。

吕玲绮被这目光震慑,踉跄后退,噤若寒蝉。

吕布这才拂袖而去。

少女呆立原地,望着父亲绝情的背影,满眼悲愤。

"爹爹..."

"您恶名昭着,骂声载道犹嫌不足?"

"如今竟要贱卖妻女以求苟活?"

"您当真不顾及'天下第一'的威名?"

朱唇咬出血痕,眸中尽是痛楚。

而此时,

吕布已大步流星穿过厅堂。

行至无人处,

他猛然驻足,对着漆黑天幕长吐浊气。

"刘备!大耳贼!"

"秦牧!田舍郎!"

"若非你等步步紧逼,我吕奉先何至于此!"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