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公司大楼时，贾丽回头看了一眼星辉广告的logo。阳光照在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她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吴德，吴太太...你们会后悔今天的行为。"

她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记忆中的号码。

"喂，是周律师吗？我是唐小三，关于职场性骚扰，我需要您的帮助..."

2.

半个月过后，唐小三回来上班，张明冲她摇头，她明白，张明也不收集不到证据。看来，有仇得自己报了。

茶水间的灯光惨白得像是医院走廊，唐小三把马克杯放在饮水机下方时，金属扣碰撞的声音让她手指一颤。身后传来皮鞋碾过地胶的声响，混合着古龙水与烟草的浑浊气息笼罩过来。

"小唐啊，上月的报表做得不错。"吴德的手掌搭在她右肩上，拇指状似无意地摩挲着锁骨凹陷处。保温杯突然倾斜，滚烫的茶水溅在她手背上，烫出一片绯红。

唐小三盯着饮水机显示屏上跳动的数字，喉咙里像塞了团浸水的棉花。藏在口袋里的手机正在录音，麦克风孔贴着布料，把男人带着酒气的呼吸声和那句"周末来我别墅单独辅导"录得清清楚楚。

"谢谢吴总，不过我男朋友这周从深圳回来了。"她转身时故意撞翻糖罐，玻璃碎裂声惊动了外间办公区的同事。吴德后退半步，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眯成两道缝，嘴角却还挂着那副令人作呕的慈爱笑容。

深夜的公寓里，唐小三把录音文件拖进名为"项目资料备份"的文件夹。屏幕冷光映着她眼下两片青黑，法律咨询网站的页面在浏览器里开了七个标签页。鼠标悬停在"林芳律师—职场性骚扰专案组"的联系按钮上，食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您有确凿证据的话，可以主张精神损害赔偿。"电话那头的女声带着沙沙的电流声，"但这类案件最难的是证明骚扰行为的连续性..."

唐小三用肩膀夹着手机，右手点开公司内网。搜索栏输入"吴德 财务部"，人事档案里跳出一排合影。她突然盯住今年会照片角落里模糊的侧脸——那个穿墨绿色连衣裙的女生胸前工牌写着"李雯"，正是上周在茶水间听保洁阿姨提起的"突然辞职的"。

咖啡厅的卡座里，李雯把蜂蜜顺着杯沿缓缓倒入红茶。她无名指上的戒痕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但左手小指在听到吴德名字时仍然神经质地抽搐了一下。

小主，

"他当时说可以帮我争取财务主管的位置。"李雯从包里取出个银色U盘推过桌面，金属表面反射的光斑在唐小三瞳孔里跳动，"这里面有他发我的全部聊天记录，还有..."她突然压低声音，"我在他办公室抽屉里发现的避孕套包装，上面有日期。"

唐小三摸到U盘边缘贴着的小标签：2019.12.24。平安夜那天的监控录像显示，李雯是凌晨一点独自离开办公室的。

财务部王姐在消防通道拦住唐小三时，手里捏着厚牛皮纸袋。"听说你在找这个。"她眼角的鱼尾纹里藏着某种锋利的东西，"过去五年经我手的出差报销单，吴德每次带女下属去杭州都订大床房。"

暴雨夜的便利店屋檐下，六个女人挤在自动售货机投出的光晕里。唐小三看着雨水顺着李雯新烫的卷发滴落，突然想起大学时看过的《末路狂花》。她把U盘和录音笔摆在中间，塑料椅背上搭着财务部王姐带来的报销单复印件，市场部小张的手机里存着去年年会后的灌酒视频。

"够了。"法务部的陈律师突然开口，她指甲上的裸色甲油被自己抠掉一小块，"这些足够证明模式化骚扰行为。"雨幕中驶来的出租车灯柱扫过她们的脸，每双眼睛里都燃着相似的火焰。

年度审计会议开到一半时，投影仪突然切换画面。吴德搂着唐小三腰部的监控截图与录音声波图并列显示在幕布上，紧接着是五年来十五位女员工的证词时间轴。会议室后排传来此起彼伏的抽气声，人事总监的保温杯"咣当"砸在地毯上。

"根据《女职工劳动保护特别规定》第七条..."唐小三站起来时，发现自己的声音比想象中平稳。她背后落地窗外的阳光突然刺破云层，把吴德惨白的脸照得像个拙劣的纸偶。

警车开走时，整个财务部，市场部以及广告部的女同事都挤在窗前。李雯把年前没喝完的半罐速溶咖啡倒进垃圾桶，金属罐底磕出清脆的回响。

唐小三摸出手机，锁屏照片上她和男友在迪士尼的合影被阳光晒得发烫，米妮发箍的蝴蝶结鲜艳得像面旗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