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五十二岁的谢富来站在公司洗手间的镜子前，盯着镜中那个头发花白、眼袋浮肿的男人。他掬起一捧冷水拍在脸上，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水珠顺着皱纹的沟壑滑落，就像他这二十多年来在公司流过的汗水与泪水。
"老谢，又在里面摸鱼呢？"洗手间的门被猛地推开，张鹏那张带着讥笑的脸出现在镜子里，"赵经理找你半天了，说你的报表有问题。"
谢富来深吸一口气，扯下纸巾擦了擦脸："我马上过去。"
走出洗手间，穿过开放式办公区时，几个年轻同事故意大声说笑："看，老乌龟又去补妆了。人家可是公司元老，擦个脸怎么了？"一阵哄笑在办公区回荡。谢富来低着头加快脚步，后颈的肌肉绷得生疼。原主这过的是什么日子啊？
赵明德的办公室门大开着，这位四十出头的部门经理正翘着二郎腿打电话，看到谢富来站在门口，故意提高音量："王总您放心，我们这边绝对不会出问题...对对，不像某些老员工，做事拖拖拉拉..."
谢富来安静地站在门口等待，学着原主软弱的样子，直到赵明德挂断电话，才小心翼翼地敲门："赵经理，您找我？"
"进来吧，把门关上。"赵明德头也不抬地翻着文件，"上季度的销售分析报表是你做的？"
"是的，我反复核对过三遍..."
"核对三遍还做成这样？"赵明德突然将一叠文件摔在桌上，"客户分类完全错了！李总明明是A类客户，你给放到B类去了！你知道这会影响多少提成吗？"
谢富来拿起文件仔细查看，手指微微发抖："赵经理，这是按照您上月会议上的新标准划分的，A类客户年交易额要五百万以上，李总那边..."
"放屁！"赵明德猛地站起来，"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标准？老谢啊老谢，你自己记性不好还赖到我头上？"
办公室的玻璃墙外，几个同事已经停下工作，幸灾乐祸地看着这一幕。谢富来感到一阵眩晕，原主又被设计了。上个月会议明明有记录，但此刻争辩只会让情况更糟。
"对不起赵经理，我马上重新做。"
"今天下班前必须交上来！"赵明德厌恶地挥挥手，"出去吧，看着你就烦。"
谢富来弯腰捡起散落的文件时，听到赵明德小声嘀咕："老不死的废物..."
回到工位，谢富来发现自己的椅子被调到了最低，他52岁的老腰费力地弯下去调整高度，身后传来张鹏和几个年轻同事的窃笑。电脑屏幕上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画着一只乌龟，写着"老谢专属"。
午休时间，谢富来独自坐在公司后楼梯间吃便当。这是他二十多年来的习惯，自从妻子五年前病逝，儿子去国外读书后，他就习惯了这种孤独。手机震动起来，是儿子发来的消息："爸，这学期生活费还差两万..."
谢富来叹了口气，回复道："爸爸明天转给你。"他盯着银行APP里不到三万的存款，胸口发闷。这份工作虽然受气，但工资和年终奖是他和儿子唯一的依靠。
下午三点，谢富来将重新做好的报表发给赵明德，同时抄送了财务部。十分钟后，公司大群里跳出一条@所有人的消息："重要通知：因谢富来工作失误，本月部门奖金取消。望各位引以为戒。——赵明德"
谢富来盯着屏幕，手指僵在键盘上。办公室里顿时炸开了锅。
"搞什么啊老谢！我房贷就指着奖金呢！真是服了，自己没用还连累大家！"
张鹏直接走到谢富来桌前，一把拍掉他手中的笔："老东西，你是不是故意的？上个月就因为你，我女朋友生日礼物都没买成！"
谢富来回答“毕嘴，不然一起滚出去。”
下班快到了，同事们正准备离开，没人跟谢富来说再见。
"哟，还没走呢？"赵明德突然出现在办公室门口，身后跟着张鹏，"正好，明天早会需要用的市场分析报告，你现在做一下。"
谢富来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赵经理，现在已经下班了，这份报告至少要四个小时..."
"那就通宵做啊！"赵明德不耐烦地打断他，"公司养你这么多年，加个班怎么了？"他走到谢富来桌前，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对了，下周的行业峰会你不用去了，我让张鹏代表部门去。"
谢富来猛地抬头："可是这个项目一直是我负责的，客户都..."
"你负责？"赵明德冷笑，"就你这水平，去了也是丢公司的脸。"他将喝剩的半杯咖啡随手倒在谢富来刚打印好的报告上，"记得把报告做好看点，别像这张一样，看着就恶心。"
小主，
棕色的液体在纸上晕开，就像谢富来心中积压多年的屈辱终于决堤。他盯着那片污渍，突然想起彩票都中奖了，他又不是原主，凭什么？
"赵经理，"谢富来的声音出奇地平静，"这份报告我做不了。"
赵明德愣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你说什么？反了你了！信不信我明天就让你滚蛋！"
"不用等明天。"谢富来站起身，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文件夹，"这是我二十三年来的工作记录，每一个项目，每一份报告，每一次你们推给我的黑锅..."他将文件夹重重摔在赵明德的脸上，"全都还给你！"
文件夹在空中散开，纸张如雪花般飘落。赵明德被这突如其来的反抗惊呆了，张鹏冲上前推了谢富来一把："老东西，你疯了？"
谢富来52岁的身体里突然迸发出年轻时的力量，他一把抓住张鹏的手腕，一个反关节将他按在桌上："小兔崽子，我忍你很久了！"张鹏疼得嗷嗷直叫，完全没想到这个平时任人欺负的老头会有如此身手。
张鹏和几个同事纷纷议论道:“疯了吗？怎么今天忽然间转性了？”
“居然会发火”
“老谢，厉害”
"保安！叫保安！"赵明德慌乱地后退，"谢富来你被开除了！我要让你在这行混不下去！"
谢富来松开张鹏，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衬衫："不用你开除，我辞职。"他环顾这个工作了半辈子的地方，"赵明德，你以为我怕你？我谢富来二十三年前能白手起家，今天照样能东山再起！"
走出公司大楼时，晚风拂过谢富来发热的脸颊。他深吸一口气，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辞职就能去领奖了。
谢富来悄悄去领了奖，先给自己买了一部新手机。然后去住院，先把自己身体养好了。贾丽将谢富来的命运成功改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