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小云刚溜出书房，就被唐母逮个正着。

"贱婢！谁准你进书房的？"唐母一把揪住她的头发，"是不是又想偷东西？"

头皮传来的剧痛让田小云眼前发黑，但她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叫出声来。周围已经聚集了几个看热闹的丫鬟小厮，却无一人敢上前。

"放手！"田小云猛地挣脱，退后几步，"我是来拿回我的钱！"

"你的钱？"唐母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一个贱婢哪来的钱？分明是偷的！来人啊，给我抓住她！"

两个壮实的小厮上前要抓田小云。她知道自己硬拼不过，急中生智，从怀里掏出那包银子高高举起。

"大家看好了！这是我这十年攒下的血汗钱，每一文都记在账上！"她大声喊道，"唐望川骗了我的钱读书，如今中了举人，不但不感恩，还诬陷我偷东西，想打死我灭口！"

这番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下人们顿时窃窃私语起来。唐母脸色铁青，冲上来就要抢钱袋。

田小云灵活地闪开，继续高声道："唐望川今日能这样对我，他日也会这样对你们！"

"住口！"一声怒喝从院门处传来。唐望川大步走来，俊朗的脸上满是怒容，"田小云，你疯了吗？"

终于见到这个负心汉了。田小云冷冷打量着他——确实生得一副好皮囊，眉目如画，气质儒雅，难怪原主会被骗得团团转。

"我没疯，疯的是你。"田小云直视他的眼睛，"唐望川，你敢对天发誓，没拿过我一文钱？没承诺过要娶我？"

唐望川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镇定下来："胡说八道！我堂堂举人，怎会与一个丫鬟有私情？分明是你痴心妄想！"

"是吗？"田小云从钱袋里抽出那张清单，"这上面记着每一笔钱的日期和数目，还有你的签字画押。要不要我念给大家听听？'某年某月某日，借田小云银五两，待功成名就，必娶为妻'..."

"够了！"唐望川厉声打断，脸色阴晴不定。他没想到这个一向温顺的丫鬟竟留了这么一手。

唐母见状，立刻换了一副嘴脸："哎呀，小云啊，有话好好说。望川最是重情义，怎会亏待你呢？快把东西给我，咱们进屋慢慢谈。"

田小云嗤笑一声："现在知道好好谈了？晚了！"她后退几步，确保安全距离，"唐望川，首先我也不是你家的丫鬟。我只是来问问你讨个说法，结果昨天到你这里就把我打了一顿。既然你恩将仇报，我也没有什么可留恋的。

我今日就要离开唐家。这些钱是我应得的，你若敢阻拦，我就把这些证据送到知府衙门，让全城都知道你唐举人是如何忘恩负义的！"

唐望川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但很快被理智压住。他即将与知府结亲，绝不能在这种时候闹出丑闻。

"你走吧。"他咬牙道，"但若在外面胡说八道..."

"放心，我没你那么卑鄙。"田小云冷笑，"不过若我有个三长两短，这些证据自会有人送到该送的地方。"

说完，她转身就走，身后传来唐母歇斯底里的咒骂和唐望川阴冷的警告。但田小云头也不回，大步迈出了，离开了这个忘恩负义的负心汉。

3.

寒冬的街道上行人稀少。田小云裹紧单薄的衣裳，怀揣着来之不易的银钱，漫无目的地走着。

她现在的处境并不乐观——身无分文(除了刚拿回的钱)，无亲无故，还带着伤。但比起留在唐家等死，这已经是好的开始。原主的记忆家王家的公子王子文对他极好。但是他已经离开了王家就绝不能回去了，并且她现在是自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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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一个街角，田小云看到一家药铺，招牌上写着"济世堂"。她犹豫片刻，走了进去。

"姑娘要看病？"柜台后一个中年男子抬头问道。他面容和善，眼神清明，给人一种可靠的感觉。

"我...我想买些伤药。"田小云低声道。

掌柜的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的淤青和破烂的衣衫上停留片刻，叹了口气："先坐下吧，我帮你看看。"

田小云本能地想要拒绝，但身体的疼痛最终战胜了警惕。她坐在柜台旁的矮凳上，任由掌柜检查伤势。

"伤得不轻啊。"掌柜皱眉，"谁下的手？"

"唐家。"田小云简短回答。

掌柜了然地点点头，没再多问。这个时代，丫鬟挨打是常事。他转身去配药，田小云则打量着药铺——不大，但整洁有序，药柜上各种药材分门别类，看得出主人是个细致的人。

"我叫徐明远，是这药铺的掌柜。"徐明远一边捣药一边说，"姑娘怎么称呼？"

"田小云。"

"田姑娘可有去处？"

田小云摇头："我在王家做工10年，王公子还给我了卖身契。这10年所赚银两全部给了唐德川，结果唐德川是个负心汉。如今也无去处。"

徐明远沉吟片刻："若姑娘不嫌弃，我这后院有间空房，可暂住几日。铺子里也缺个帮手，包吃住，月钱二钱银子。"

田小云惊讶地抬头。在这个女子地位低下的时代，一个陌生男子主动提供帮助，要么另有所图，要么真是菩萨心肠。

似乎看出她的疑虑，徐明远笑道："姑娘放心，我徐某行医二十年，从不做亏心事。只是见姑娘伤势不轻，天寒地冻的，实在不忍心。"

田小云思索片刻。她确实需要个落脚处养伤，而且药铺工作也比其他活计干净体面些。

"多谢徐掌柜。"她起身行礼，"我愿留下做工。不过我有些私事要处理，可能需要偶尔外出。"

"无妨。"徐明远摆摆手，"来，先把药敷上。"

敷完药，徐明远带她去了后院。一间简陋但干净的小屋，比唐家的柴房强多了。田小云谢过徐掌柜，关上门后，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坐在床边，从怀里掏出那包银钱，仔细数了数——共有三十五两银子并八百文铜钱。在这个时代，足够普通人家生活两三年了。

田小云把钱藏好，躺在床上，开始规划未来。她不会一直做丫鬟，这些钱可以作为启动资金。但具体做什么，还需要好好想想。

窗外，雪花又开始飘落。田小云望着陌生的屋顶，心中五味杂陈。她莫名其妙穿越到这个鬼地方，接手了一个烂摊子。但既然来了，就不能白活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