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深入骨髓,无思之苦!

意识的沉沦,这一次并非投入人世的洪炉,而是坠入了一片更加蒙昧、更加沉重的黑暗。

没有清晰的思绪,没有复杂的情绪,只有一种模糊的、被束缚的感知,以及一种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疲惫与麻木。

当陆行舟再次“醒来”时,他发现自己被套在粗糙的辔头和辕轭之中。

视野低矮,看到的尽是尘土飞扬的土地和前方同样疲惫不堪的其他马匹的后腿。

空气中弥漫着牲口特有的膻味、汗味,以及皮革和木辕摩擦发出的吱嘎声。

他成了一匹驮马。

边关驿站里最普通、最不起眼的一匹驮马。

没有名字,只有一个编号,或者干脆就被驿卒呼来喝去:“嘿!那匹瘦马!快些走!”

记忆是一片空白,甚至比前几世更加空无。

他不再思考“我是谁”、“从何处来”,生存的本能简化到了极致:听从命令,向前走,忍受负重,寻找一切可以果腹的草料和清水。

他的一生,就在这条漫长而枯燥的边关驿道上重复着。

“驾!磨蹭什么!这批军械要是延误了,老子扒了你的皮!”

驿卒凶狠的鞭子抽打在它早已结满厚痂的脊背上,带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它只是条件反射地瑟缩了一下,然后更加卖力地拖动沉重的步伐。

背上驮着的,是冰冷沉重的刀剑和铠甲。

也曾有过稍微“轻松”些的时候。驮着色彩艳丽的丝绸和瓷器,跟着商队缓慢前行。

商人们在一旁算计着利润,谈论着远方京城的繁华,偶尔会心情好地丢给它一把豆料。

它听不懂那些算计,只知道豆料咀嚼起来很香。

它听过太多声音:驿卒的咒骂与催促,商贾的精明算计,换防士卒思乡的低语与对战争的恐惧,寒风中旌旗猎猎作响,戈壁滩上野狼的嚎叫……

这些声音如同背景的杂音,传入它简单的头脑,却无法激起任何涟漪。

它不懂人间的纷争与情感,只是日复一日地行走,负重,挨鞭子。

岁月在蹄下流逝。

它的毛发逐渐失去了光泽,变得干枯稀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