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十年,陆行舟如同一块沉入万丈深潭的顽石,在三阳城这座巨大的奴隶营中隐藏得愈发深沉,气息近乎与这片污浊之地融为一体。
他精准地把握着每一个分寸,每日完成着分内那繁重却又不至于压垮极限的劳役。
他既不出挑引人注目,也绝不偷懒招致额外的惩罚,如同周围无数眼神空洞、行动麻木的同胞一样,完美地融入了这片绝望而灰暗的背景,仿佛生来便是其中一部分。
在这漫长的十年里,他也曾不止一次地,以极其隐晦的方式,尝试与身边那些尚有几分清醒气息的人族奴隶沟通,试图在死寂的灰烬中,点燃一丝反抗的火种。
然而,回应他的,多是更深沉的麻木与空洞,或是仿佛听到什么恐怖之事般的、唯恐避之不及的惊惧。
长期的奴役与非人的折磨,加上妖族毫不留情的血腥镇压,早已将他们骨子里的大部分东西——勇气、尊严、乃至希望,都磨灭殆尽了。
甚至有一次,一个平日里看似最为怯懦、对他流露出些许依赖的年轻奴隶,在听了他几句关于“活下去不止一种方式”的隐晦提点后——
其眼中闪过的并非醒悟,而是一丝混杂着贪婪与恐惧的异光。
此人竟想偷偷向妖族监工告发,以换取些许微不足道的奖赏或是片刻的喘息。
陆行舟在其付诸行动之前,便以一缕微不可察的暗劲,隔空震碎了其心脉。
那年轻奴隶最终“意外”地倒毙在自己正在搬运的沉重石料之下,溅起的尘埃,很快便被更多麻木的脚步踏平。
自此,陆行舟彻底熄灭了在短期内唤醒他人的念头。
有些根,需要从更深处才能撬动;有些火,必须在绝对的黑暗中才能孕育。
此事之后,陆行舟彻底放弃了在麻木的奴隶中轻易发展势力的念头。
他将所有的心力与智慧,都倾注到了更为隐秘、也更为危险的行动之中——狩猎妖族,以战养战,修炼《万象真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