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是向季裁雪问的,接过两枚信物的季裁雪却在翻开其中那枚令牌时明显得愣住了,还是张子珩替他开了口:“你会想怎样对付拥有不死之身的阁主?”
乘风怔了下,思索片刻,道:“重伤他,而后将他囚禁控制起来,让他无法通过吸收那些尸体来治愈自身。若修真界没有适合关押他的地方,可以把他关押到栖凰殿的地牢中。”
“你说的不错,我猜大多数人都会这么想。而有众多门派的助力,或许确实能够达成这一设想。”张子珩的语调平直而透着些许冷意,那既是对诉冤湖之主的憎恨,也直截了当地表明着这是不可更改的选择,“但傀儡术将裁雪与阁主牵连在了一起,倘若阁主重伤,裁雪也会变得和他一样虚弱。”
“那些想给受难弟子复仇的门派,又或是打着正义的旗帜参与讨伐的志士,是否都愿意顾及一个金丹修为、无门无派、自凡间飞升而来的年轻修士,还是视而不见地忽略他要承受的痛苦,让他这场争斗注定被牺牲的尘埃——我不能赌,也不想赌。”
小主,
“竟然是这样。”乘风面色微凝,绝非因为他对这个决定存有异议——在张子珩说出季裁雪会随阁主一起变得虚弱时,他就已干脆地否决了重伤控制阁主的提案,“傀儡术果然是五大禁术之一,当真如此阴毒。只是这样一来,我们又该如何对付阁主?”
“阴阳椁。”季裁雪不知何时已经回过了神,开口答道,“那是天下书局的管事人打造出的,可以封印阁主的法宝。管事人将它交给了我。用它来对付阁主,既能阻止阁主继续行恶,也能让我避免受他牵连。现在的问题就是如何取得激活阴阳椁的三个要素:阁主的灵气、血液,以及眼泪。”
“阴阳椁……”这仿佛横空出世的、功能与他们的目的堪称完全对应的法宝让乘风难免有些惊讶,不过他也没在这个节骨眼上去深究阴阳椁的来历,很快便接受良好地分析道,“这三个要素,前两者倒还容易,但最后一个……嘶……”
“我们都暂时想不出获得阁主眼泪的方法,这个先暂时放一放,走一步看一步,我们先把前面两者拿到手。”季裁雪说道,每次提及这第三个条件,他都忍不住想怀疑一句:崔九重真的有流泪这个功能吗?“获取灵气和血液的最便利的方法毫无意义就是与他交手。我不知道他留在我体内的灵气能不能被取出来放进阴阳椁中,若是可以的话,这也算是得来全不费工夫了。”
“即便我们能取出……雪雪身体中的,他留下的灵气,恐怕也难以避免与他一战。”乘风迅速理清了思路,他侧过脸,看向曲水亭后,那白茫茫一片的浓雾,“他现在很可能也在找我们。”
“我们得在他之前‘找到他’。先发现对方的人才能掌握战斗的主动权,倘若他先发现我们,必然会爆发一场不死不休的恶战,而我们需要的是一场能急流勇退的偷袭。”季裁雪朝诉冤湖走近了些,凝望着眼前这仿佛从未消散过的白雾。灵鹿跟在他身侧,似乎察觉到他心中所想,呦呦地叫了两声。
“诉冤湖上的法阵已经修复了。”季裁雪翻译了灵鹿的回答,他眉心的褶皱加深了,“我们无法再从诉冤湖上空飞进天道阁,但若乘船进去……恐怕会被阁主察觉。”
“不如在此引他出来?”张子珩道,“岛内是他的地盘,又被不可跨越的湖水环绕,在里面与他对抗,很可能还会难以脱身。引他出来这一计虽险,但只要成功把战场转移到外面来,便能削弱他在场地上的优势,也便于我们拿到灵气和血液后就撤退。”
“可以由我来吸引他。我飞到高空,在诉冤湖周围游荡,凤凰的翅膀天生带有流火,他不可能察觉不到动静。”乘风点头赞同了这一对策,接话道,“若成功引他出来了,我会尽力把他引进丛林,那里面适合设埋伏……不过这计划还是有些明显了……雪雪,你怎么说?”
被话题抛到的人又一次没了回应,然而这一次,他看向的并不是掌中的令牌,而是身前泛着浅浅水波的湖水。
诡谲的静谧荡开的两秒后,张子珩先一步察觉到了异常,他伸手想去触碰季裁雪的肩膀,却依然迟了一拍——
失去控制的手松开了紧握着的令牌,季裁雪的周身爆发出一圈极具攻击性的灵气。毫无防备的张子珩被震开数十米之远,乘风第一时间用双手抵在了身前,也被弹到五步开外。
在令牌落地的一瞬,少年的身躯僵直地往前倾倒,跌入寒冷的湖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