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想着,他合上了还摊在桌上的书本。与萧时欢对望一眼:“那我先出去一下哈。”
萧时欢:“难道你和二师兄也……”
“打住打住,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啊!”
一分钟后,季裁雪从授课堂通往后院的走廊中走出,沿着一道石径穿过一片竹林。来到那处独对远山的灰色石亭时,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一段灵气的波动。他抬眸看向亭中负手而立的高大身影,意识到,这是南游契设下的结界。
“二师兄。”即便察觉到了结界的存在,季裁雪面上仍若无其事。他通过台阶迈进石亭,照例朝南游契行了一礼。
他感受到南游契的目光,与秦铸温和的、即便不知本真,却起码在表面上滴水不漏,如若春风的目光不同,此刻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如巨石般沉重,那是一种不做遮掩的压迫之意,这位二师兄……似乎在审视他?
“不必多礼。”
此言既出,季裁雪抬起行礼时微微下垂的脑袋,他与南游契碰撞了视线,这才发觉,长生门的二师兄有一双深紫色的眼睛,就像某些古风架空小说里描述的,那些来自西域或苗疆的异族一样。
“你找到灵鸟了吗?”
季裁雪怔了一下,乍见一双奇异的紫色眼眸让他晃神了片刻,他多花了一秒时间才意识到南游契正在问他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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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有。”他回答道,心想从昨天他承诺会在五天内找到灵鸟,到现在为止,这才过去还不到一天,南游契怎么这么着急?
“我看到你今天早上去了广寒林。”南游契接着说道,这话倒让季裁雪心头一紧,“印月峰上四处建筑群,其中广寒林是最靠下的。在我的居所望舒台,能看见通往广寒林的山路。”
“这样啊……是,今天早上我没有课,又醒得早,便想来广寒林中看看,能不能遇上琢玉。”季裁雪说道,一边小心观察着南游契的神色。
他有几分莫名的心虚,毕竟今天早上他一大清早前去广寒林,确实是存了不想再和这两个掌门弟子撞见的心思。但更多的,他清楚自己可没做亏心事,他身正不怕影子斜,他反而还要怀疑南游契是不是那个拿走红花却一言不发的人呢。
“朝颜请你帮她照看灵鸟,她确实信任你。”南游契似乎话锋一转。身高的差距使得他看向季裁雪时是以一种俯视的姿态,这种姿态本就自带气势的压制,而现在,他似乎还有意为之,“但据我所知,你们相处的时间并不长。”
应该说是很短——季裁雪心中纠正道。他和柳朝颜在出发去奈河时相识,在柳家出事后分别,其间相处的天数屈指可数。如今柳朝颜能如此信任他,大半是因为……在柳朝颜最是悲愤痛苦之时,他答应了柳朝颜的请求,并最终做到了让沈寒去找柳朝颜。
“朝颜她生于世家,半生路途顺遂,她虽性子偶有娇纵,却是心性单纯之人。”
就在季裁雪思量之间,南游契朝他走近了半步。男人投下的阴影将他罩入其中,他微微抬眼,眸中并无惧意,除了一缕困惑,便是清明坦荡一片。
南游契眸光微动,却依然沉声开口道:
“倘若以不当的手段拜入师门,即便师尊收下了你,我也不会认你这个师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