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城城主府的主管是位名叫竹忘的女修,她大抵并非纯血人族,生得一双黄中透绿的蛇瞳,不过举手投足间未有丝毫攻击性的气质。从南游契口中大概知晓他们的来意,并验过两人的弟子令后,她便领两人往府内走去。
城主府中仍是青州城一贯的乌瓦白墙式建筑。走道曲折回环,其中不乏静水假山。此刻如线雨丝斜飞入水,在夜明珠洁白光辉映衬下,颇有一番雅致韵味。
季裁雪正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府中布设,忽而捕捉到一阵脚步声自前路传来,他越走近拐角,那脚步声也便越发清晰。他留心地放缓了步伐,以免一个拐弯和别人撞上,却在迈入拐角之际,随着来者的面庞映入眼帘,他不禁微微睁大眼睛——
对视之后,是那人率先开口。留着齐肩狼尾发型,脑后还颇为风骚地扎了个小揪的男人朝他挥了下手,脸上的表情和他们初见那日,他顺走他那价值900灵石的面具时别无二致:
“呀,好久不见啊。”
听见男人的招呼声,竹忘和南游契都跟着停顿了脚步。瞬间成为焦点的感觉让季裁雪咽了口唾沫,他看着一副自来熟模样的男人,欲言又止了几秒,最终道:“好久不见,真是凑巧。只是我还不知道,阁下姓甚名谁。”
他此言一出,身前的南游契略微皱了下眉头。而一身黑衣的男人脸上却丝毫不见尴尬之色,只坦然道:“唉对,上次那面见得匆忙,我都没来得及做自我介绍。我姓程,名宿行,借宿的宿,行走的行。”
话头至此,季裁雪也便点了下头,与人交换了姓名。这场碰面似乎当真只是巧合,程宿行并未久留,他朝季裁雪笑了笑,又向竹忘道了声别,便摆摆手离开了。季裁雪望着此人远去的身形,乍见时的惊愕褪去,他心中生出种猜想被验证的了然。
如此看来,那参与进‘满天星’阻截一事的第三股势力、与秦铸做交易之人,十之八九就是这位程宿行了。
“我道是谁深夜到访,原来是长生门来客。”正思量着,一道雄浑男声自前方传来,季裁雪转头看去,那说话之人穿了身竹叶青色的对襟衣袍,乌发尽数由发冠收拢。五官端正,浓眉大眼,下巴上还蓄了一小撮山羊须。竹忘朝此人拱手行礼,喊了声“城主”,便是道明了此人身份了。
季裁雪跟着南游契一起朝人简单行了个礼,便被迎进了前面的房间——大抵刚刚程宿行就是从这房间里出来的。先前南游契说自己对青州城不甚熟悉,也并不作伪,这青州城城主都是仔细验过他们二人的弟子令,才真正确信他们是长生门中弟子。
他们说明来意,希望请青州城城主帮忙封锁青州城后,城主果不其然地陷入一副欲言又止的犹豫模样。所幸他们也早有准备,季裁雪抬手从桃花印中召出掌门令,呈与城主,道:“我们此番行事,经由掌门授意,还望城主能助我等一臂之力。”
见掌门令如见掌门,此话放在受长生门庇护的青州城中也依然适用。见过掌门令后,城主面上迟疑之色转瞬褪去,他略一拱手,从袖中取出枚青色玉佩:“既是掌门之令,青州城自当全力相助。今夜我便会下令封锁青州城,若还有其他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尽可与我说。”
“这枚玉佩是青州城城主的信物,有它在,出入青州城护城司,调用城中护卫人手皆不成问题,大抵能方便你们在城中调查行事。”
封城之事顺利完成,季裁雪接过玉佩,朝城主道谢一声。秦铸那边尚未将青州城点位摸清,他们并不急于在今晚开展其他行动,两人走出城主府后,本打算去找处歇脚的客栈,再用传音符联系秦铸他们,未想甫一迈出城主府南大门的门槛,竹忘的声音便从两人身后传来——原来是城主料到他们匆匆赶来,想必还未安排好落脚处,正好这附近有处空着的宅院,若是他们不介意,可以去院中暂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