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知道陆源覆灭南宫家的细节,旁人肯定都无法知道上官浅说的真假。
不过上官浅这番话,倒是将事态拔高到了关乎国本与种族存续的程度,更是将潜在的矛头指向了对纳兰雄不利的一面。
果然,匍匐在地的吴掌柜身体不易察觉地剧烈颤抖了一下,虽然依旧低着头,但那紧握的拳头指节已然发白。
陆源停下脚步,背对着吴掌柜,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沉痛与凛然:“纳兰司长,乃我人族栋梁,斩妖司之定海神针,一生斩妖除魔,护佑苍生。若他闭关潜修,寻求大道突破,自然是我大夏之幸,人族之福。但若……”
他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锐利,“他是被奸邪妖魔或其爪牙所趁,身陷囹圄……我等身为朝廷之人,岂能坐视不理?岂能任由外族窃据斩妖司权柄,行那祸国殃民之举?!”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冷电,再次射向吴掌柜。
但这次,目光中蕴含的不再是纯粹的境界压迫,还多了一番审视:“吴掌柜!你口口声声忠于纳兰家,忠于司长。数十年来,司长待你如何?纳兰家待你如何?”
“如今,纳兰雄下落不明,生死未卜,斩妖司权柄可能已落入居心叵测之徒手中!你此时的沉默,究竟是对纳兰家的忠诚,还是……在助纣为虐,成为帮凶?!”
陆源的声音陡然提高,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鼓,敲打在吴掌柜的心头。
“我……我……”吴掌柜猛地抬起头,老脸上已是泪水纵横,那浑浊的双眼中充满了痛苦和挣扎,还有迷茫。
他的目光最后茫然地扫过这间他住了几十年的屋子,扫过那盆兰草,扫过那个陈旧的木雕,那是他刚入纳兰家时,年轻的纳兰雄随手刻了送给他的。
往昔主人待他的种种恩情,如同跑马灯一般在他脑海中闪过。
“嗬……嗬……”他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音。
陆源知道,只差最后一步。
他趁热打铁,语气放缓,声音低沉:“告诉我们,纳兰雄究竟在何处?说出来,或许还能亡羊补牢,救纳兰雄于危难,肃清斩妖司的叛逆!若再隐瞒,待到一切无法挽回之时,那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复!”
在这连番的神魂刺激,还有言语攻势下,吴掌柜的心防终究无法再抵抗。
他像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彻底瘫软在地上,眼神空洞地望着房梁上那细微的蛛网,沉默了许久,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