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尘埃落定。
引擎室重归死寂。
返回“幽影号”的通道中,气氛压抑得近乎凝固。
没有人说话。
狭窄的合金走廊里,只有众人深浅不一的呼吸声,以及动力甲关节碰撞时发出的金属摩擦音。
雷毅走在队伍的最后,那只完好的独眼,不再像往常一样盯着江掠宽厚的后背,而是低头看着自己脚下的地面。
他身旁的一名年轻队员,在经过一处颠簸时,手中的急救包滑落在地。
“哐当”一声脆响,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那名队员浑身一颤,手忙脚乱地去捡,却两次都没有拿稳。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顿了一下。
他们看向那道走在最前方的身影。
他只是站着,并未回头,可那无形中散发出的沉凝气息,却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山脉,隔开了他与所有人。
那不再是单纯的强大。
而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压制,一种源自本能的、对未知力量的敬畏与疏离。
他们亲眼见证了神魔的诞生。
也亲眼见证了那神魔般的手段。
江掠没有理会身后的动静。
他将部分心神沉入体内,审视着自己的变化。
混沌神力比之前雄浑了不止一倍,在经脉中如大江般奔腾。
可在这片奔腾的黑色江河之中,却多出了一股截然不同的力量。
那股力量充满了生机与韧性,正是从多维蠕虫体内剥离出的“再生”法则。
它在江掠的四肢百骸间流淌,不断修复着他之前战斗时留下的暗伤,甚至连神体最细微的损耗都在被迅速弥补。
可江掠的眉头,却不易察觉地皱了起来。
这股力量,不听话。
它像一个桀骜不驯的外来户,盘踞在他的神体之内,自顾自地运转,却始终无法与他的混沌之力真正交融。
二者泾渭分明,如同油与水。
他试着催动混沌神力去包裹、同化它。
然而,那股再生之力立刻爆发出强烈的抵抗,法则的气息针锋相对,让他的经脉传来一阵阵刺痛。
强行吞噬,不代表完美融合。
就在这时,舱门开启。
一道白色身影带着急切的风声,冲了过来。
“江掠!”
司徒黛的声音里还带着未消的颤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