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撕心裂肺的哭嚎,是这个破碎世界里唯一的哀乐。
它回荡在倾塌的蜀山,穿过尸骸与焦土,刺入每一个幸存者的灵魂深处。
司徒黛的哭声渐渐变得沙哑,从一开始的号啕,变成了压抑的抽噎,最后,只剩下气若游丝的悲鸣。
她的身体晃了晃。
那双刚刚流尽了泪水的眼眸,失去了最后的光彩,缓缓闭合。
整个人,如同一朵在暴雨中被彻底摧折的白莲,软软地向后倒去。
江掠始终站在她身后。
他伸出手,稳稳地将她重新揽入怀中。
她昏过去了。
哭到力竭,悲伤耗尽了她最后一丝心力。
江掠低头看着她。
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上,那两道清晰的泪痕。
他伸出手指,用一种与这个炼狱般的世界格格不入的温柔,轻轻为她拭去脸颊上的尘土与泪水。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
仿佛怀中抱着的,是整个世界最后的珍宝。
可当他抬起头时,那双眼眸中最后一丝残存的温柔,已然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封万古的死寂。
一种比废墟更荒芜,比深渊更幽暗的决然。
那是将所有悲伤,所有心痛,所有软弱,尽数碾碎,再用血与火锻造成神铁的颜色。
“秦战。”
他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秦战魁梧的身影立刻走了过来,他看着江掠,又看了一眼他怀中昏睡过去的司徒黛,重重地点了点头。
“交给我。”
没有多余的言语。
这位铁血的西境之主,小心翼翼地从江掠手中接过司徒黛。
江掠松开手的刹那,仿佛卸下了自己作为“一个人”的最后一部分。
他转身。
独自一人,走向前方。
走向那群代表着人类幸存最高权力,却同样被绝望所淹没的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