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并非视线。

而是一种更高级的，跨越了无穷空间的意志锁定。

仿佛有几尊无法想象的庞然大物，在宇宙的另一端，缓缓睁开了眼睛。

它们的注意力，精准地投向了这片被遗忘的废墟，投向了这具万丈神骸的胸腔之内。

每一道意志都截然不同。

有的带着审视，如同高高在上的神明，在打量一只闯入神国花园的蝼蚁。

有的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贪婪，那是一种想要将一切吞噬、占为己有的原始欲望。

更有一道，带着冰冷的、不含任何情绪的警告，仿佛在宣示着某种不可侵犯的主权。

司徒黛原本因欣喜而略显柔和的侧脸，瞬间绷紧。

她体内的瑶光圣力自发运转，抵御着那股从灵魂层面传来的巨大压迫感。

江掠的反应更快。

在那几道意志降临的刹那，他体内刚刚完成蜕变的混沌神体，便自发地收敛了所有外放的气息。

那层流淌在体表的不朽宝光，瞬间隐没于皮肤之下。

他整个人，在刹那间从一颗璀璨的星辰，变回了一块平平无奇的顽石。

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寒意，从他脊椎骨尾端窜起，直冲天灵。

他明白，他们暴露了。

刚刚神格碎片被彻底吸收的瞬间，那爆发出的能量波动，就如在漆黑死寂的宇宙森林中，点燃了一支冲天的火炬。

他们成了黑暗中，最显眼的目标。

那些投来意志的存在，任何一个，都远比他之前遭遇过的所有敌人要恐怖得多。

那是与这具神骸同等级，甚至犹有过之的存在。

巨大的压力，让空气都变得粘稠。

但江掠的心，却在这一刻沉静到了极点。

他没有丝毫慌乱。

他低头，检视着自己的身体。

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感，从四肢百骸的每一颗粒子深处传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混沌神体在吸收了那一丝真正的不朽神性后，与这片遗落神域的排斥感，大大降低了。

之前，他体内的力量被此地的混乱法则死死压制，如同一个被捆缚住手脚的巨人。

而现在，那些混乱的法则依旧存在。

但他的身体，却对这种混乱产生了极强的抗性。

他甚至有一种感觉，只要自己愿意，他可以强行在身体周围的一小片区域内，用自身的混沌之力，暂时“镇压”住此地的混乱。

这是一种质的飞跃。

他握了握拳。

指节发出清脆的爆鸣。

那并非骨骼的声响，而是拳心周围的空间，因为承受不住他无意识泄露出的力量而发出的细微悲鸣。

这股新生的力量，给了他面对未知的底气。

就在这时。

“江掠。”

司徒黛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急促。

江掠抬头看去。

只见司徒黛正凝望着胸腔穹顶的某个方向，她那双能洞悉法则流转的眼眸中，映照出了一片快速接近的、狂暴的能量光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