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右翼。
由老狼王旧部组成的兽人军团,沉默地悬停在虚空之中。
他们是狼族、熊族、虎族最悍不畏死的勇士组成的钢铁洪流。
此刻,这道洪流正在无声地消融。
“终焉之域”那无形无质的黑暗边缘,像一道最缓慢也最无情的浪潮,刚刚擦过他们的阵线。
一艘名为“獠牙”的突击舰,舰首那狰狞的巨兽浮雕,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金属光泽。
它变得灰败,粗糙,如同风化了万年的岩石。
下一刻,整艘战舰从舰首开始,化作亿万吨灰色的尘埃,簌簌飘散。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
舰船内部的兽人战士,连同他们的血肉与骸骨,一同化为那场灰色尘暴的一部分。
恐慌甚至来不及蔓延。
因为死亡的方式,超越了他们对战争的一切理解。
一位熊族的老兵,正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覆满棕毛的手臂。
皮肤下的血肉正在失去水分,变得干瘪,坚硬。
一层岩石般的角质,从他的指尖开始,无可阻挡地向上蔓延。
他试图握拳,却只听到一阵骨骼与肌肉纤维被强行石化的,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他的身体,正在变成一座没有生命迹象的雕像。
这就是终焉。
它不杀戮,它只是改变你存在的定义。
将生命,定义为顽石。
将钢铁,定义为尘埃。
一名年轻的狼族百夫长,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半边身躯化作流沙,从战甲的缝隙中不断滑落。
他感受不到疼痛。
只感受到一种生命本质被彻底抽离的、绝对的虚无。
他看见周围的同伴,有的在石化,有的在分解,有的身体被拉伸成怪诞的线条。
绝望,如同一只冰冷的大手,攥住了每一颗尚在跳动的心脏。
然而,就在这片死寂的绝望之中,这位年轻的百夫长,忽然抬起了那只还算完好的头颅。
他没有哭嚎。
他没有求饶。
他布满血丝的狼瞳,死死盯着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
他张开了嘴。
“嗷——!”
一道不成声调,却蕴含了生命最后一点光与热的狼嚎,从他那正在沙化的喉咙中,悍然迸发。
那不是声音。
那是一道纯粹的,拒绝被世界遗忘的意志之火。
这道火星,在瞬间点燃了整片草原。
那位正在石化的熊族老兵,动作凝固了。
他那已经化为岩石的脸上,竟然咧开一个狰狞的笑容。
他放弃了所有徒劳的抵抗。
他将体内残存的所有气血与生命精粹,全部灌注进了自己的喉咙。
“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