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温和而又俯瞰万古的意志,在与江掠的神念轻轻触碰之后,便如潮水般悄然退去,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仿佛先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错觉。
光芒散尽。
天地间那沸腾的大道余韵,也终于渐渐平息,重新隐于虚空。
万法壁前,一片狼藉。
那面曾经承载了瑶光圣地万年荣耀的古老神壁,此刻光华尽失,黯淡得如同一块被风化了亿万年的普通山岩,其上遍布着细密的裂纹,仿佛随时都会崩塌碎裂。
它耗尽了所有的精华。
江掠缓缓站起身。
他身上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气势溢出,没有法则环绕,没有神光护体。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黑衣在山巅的罡风中微微拂动,整个人却像是一片容纳了万千星河的幽深宇宙,渊渟岳峙,深不可测。
没有人能看透他。
甚至没有人敢再抬头直视他。
在他的识海深处,那尊原本还只是雏形的法则王座,此刻已经彻底凝实!
王座通体呈现出一种混沌之色,其上烙印着亿万道细密繁复的金色神文,那是被混沌神体吞噬、归元后,重新构筑的万千法则。
它不再是一尊王座。
而是一座微缩的,却蕴含着至高道与理的,宇宙道碑!
江掠转过身。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
可随着他的转身,全场所有还清醒着的人,心脏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他的视线,平静地,落在了不远处那道摇摇欲坠的身影之上。
墨尘长老。
江掠一句话都没有说。
他只是看着他。
用一种看待死物的,平静的眼神。
可正是这种无声的注视,这种极致的漠然,却化作了比世间任何酷刑都要沉重,都要残忍的审判,一寸一寸,碾碎了墨尘长老那早已千疮百孔的道心!
“嗬……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