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她，点了点头。

两人重新在石桌旁坐下，彻夜商议。

坐以待毙，等于自取灭亡。

以龙战元帅在军部乃至整个夏国的滔天权势，任何常规的调查手段，在他面前都如同儿戏。

甚至，只要江掠敢将这个猜测上报武道联盟，第二天，他自己就可能背上一个“通敌叛国，污蔑元帅”的罪名，被整个国家机器，无情碾碎。

夜，愈发深沉。

当第一缕晨曦刺破黑暗时，江掠的眼中，闪过了一抹惊人的光。

“既然无法从外部攻破这座堡垒。”

“那我就……”

“亲自走进去。”

一个疯狂到了极点的计划，在他的脑海中成型。

以“监察使调查陷入僵局，特向军方传奇前辈求助”为名，亲自前往西境要塞，面见龙战！

这是唯一的办法。

只有近距离接触，他那对虚无之力无比敏感的混沌神体，才有可能穿透一切伪装，捕捉到那致命的证据。

这是一场，以自身为饵的，惊天豪赌。

……

江掠没有再耽搁。

他通过武道联盟最高级别的盟主令，向西境军部，正式递交了一份措辞谦卑的拜访申请。

申请发出的第三个小时。

云都上空，一阵沉闷如雷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一架通体涂装着哑光黑，舰体上布满了狰狞的能量炮口与利刃般棱角的军方专机，撕开云层，如同一头从远古战场归来的钢铁凶兽，悬停在了城市上空。

它没有降落在任何空港。

而是直接打开了腹部的舱门，投下了一道牵引光束，精准地笼罩了江掠所在的酒店楼顶。

江掠的身影，在光束的牵引下，缓缓升空，消失在那漆黑的舱门之内。

专机没有片刻停留，调转方向，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西方天际，破空而去。

数小时后。

当专机开始减速时，江掠透过舷窗，看到了他此生都难以忘怀的景象。

大地之上，一道望不到尽头的黑色城墙，如同一条太古巨龙的脊梁，横亘在天地之间，将文明世界与荒芜绝地，彻底分割。

镇西关。

那高达千米的城墙之上，布满了无数狰狞可怖的抓痕，每一道都深达数米，仿佛是巨神留下的指印。更有大片大片的区域，呈现出被能量炮反复灼烧后，金属与岩石熔融在一起的琉璃状。

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一股铁与血混合了亿万次后，才沉淀下来的独特味道。

这里不是城市。

这里是一头，为了守护身后亿万生灵，与星兽搏杀了三百年的，钢铁巨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