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预想过江掠的所有反应。

愤怒的咆哮。

不甘的屈服。

或是向盟主求助。

他唯独没有想到，对方会答应得如此干脆，如此平静。

就好像，自己蓄满了力，足以轰碎山岳的一拳，最终却狠狠地，打在了一团虚无的混沌之中。

一种难以言喻的，被彻底看穿的憋闷感，涌上心头。

然而。

江掠对身后那所有的惊呼与劝阻，置若罔闻。

他无视了盟主，无视了司徒黛，无视了全世界的担忧。

他只是看着萧破天。

然后。

他向前，踏出了一步。

咚。

那一步落下，整座祭天台，仿佛都随着他的心跳，重重地搏动了一下。

一股无形的，却凝练到了极致，锋锐到了极致的战意，如同一柄被擦拭干净，即将饮血的绝世神兵，骤然出鞘！

那战意化作一道无形的利剑，撕裂了风雪，洞穿了扭曲的空气，直直地，刺向了萧破天那片冰冷的王者领域！

嗤啦——

两股意志碰撞的中心，空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萧破天的眼眸，第一次，微微收缩。

他从那股战意之中，感受到了一种让他都为之忌惮的东西。

那不是属于大宗师的“势”。

那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本源，仿佛凌驾于一切法则之上的，绝对的，霸道的，毁灭意志！

江掠看着萧破天脸上那抹一闪而逝的错愕。

他嘴角上扬。

那弧度，冰冷，充满了俯瞰众生般的漠然。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静，却让这片天地，都为之失色。

“我只是在想。”

江掠的目光，缓缓地，移向了那顶停滞于半空，散发着紫金光辉的王冠。

“用一尊王者的鲜血，来为我的王座奠基。”

“用一位旧神的头颅，来为我的王冠开刃。”

“倒也算是一份，不错的贺礼。”

此话一出。

世界，彻底安静了。

如果说之前的“如你所愿”，是太阳投入深渊。

那么此刻江掠这番话，便是整个宇宙，在他面前，轰然坍缩！

台下，无数民众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