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烈抬手示意白芷稍安,沉声道:“徐道友,实不相瞒,我等几人,这些年来,我们暗中串联,组成了一个松散的组织,一直在收集证据,寻找机会,想要救出那些被掳走的无辜女子,并将慧海那伪善的假面具公之于众!”
他目光诚恳地看着徐尘:“观道友气度修为,绝非寻常散修。面对此等不公,想必亦难心安。不知……道友可愿加入我等,共谋义举?多一份力量,便多一分救人的希望!”
徐尘心中震动,没想到这些人如此直接。他沉吟片刻,并未立刻回答,而是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诸位道友义举,徐某佩服。但如此恶行,为何不直接上报巡天司?由官方出面,岂不更名正言顺,力量也更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此言一出,赵烈三人脸上同时露出了极度苦涩、愤怒乃至绝望的神情。
“巡天司?”赵烈几乎是咬着牙吐出这三个字,他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岩石上,留下一个清晰的拳印,“我们试过!不止一次!”
旁边的墨羽,那位精干的青年,接口道,语气中充满了嘲讽与无奈:“道友可知那金光寺的真正靠山?它并非独立寺院,而是西漠佛州‘小西天’一脉在流云仙州的重要分支!寺内据说供奉着一位大乘期佛修的金身!慧海本人,更是与巡天司的某些大能交往密切,每年输送的香火愿力和各种资源,堪称天文数字!”
徐尘暗暗与这几日收集的信息比对,果然人的认知和见识有一定的关系,有些信息是金丹修士不知道的。
白芷的声音冰冷刺骨:“我们曾冒着生命危险,收集到一些确凿证据,通过隐秘渠道递交给巡天司洪郡分殿。你猜结果如何?石沉大海!非但如此,巡天司内部有人甚至派人‘委婉’地警告我们,莫要多管闲事,否则……哼!”
赵烈悲愤地低吼,“从上到下,他们早已沆瀣一气!指望巡天司?无异于与虎谋皮!我们只能靠自己!”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眼前这三位眼神中燃烧着不屈火焰,却难掩疲惫与悲怆的修士。徐尘敬佩他们的勇气和正义感,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对着赵烈三人,郑重地拱手一揖,语气清晰而坚定:
“赵道友,白道友,墨道友。诸位心怀正义,不畏强暴,为救无辜,甘冒奇险,此等义举,徐某由衷敬佩 !”
他话锋一转,带着一丝无奈的决绝:“然而,徐某修为低微,且此事牵涉之广,势力之巨,已非徐某力所能及。恕徐某无法应允,加入诸位。今日之事,徐某可以道心起誓,绝不外泄半分。望诸位……保重!”
赵烈三人闻言,眼中期待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被浓浓的失望所取代。白芷更是扭过头去,肩头微微耸动。但他们并未出口指责或强求。
赵烈长长叹了口气,脸上挤出一丝理解的笑容,只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人各有志,强求不得。徐道友能来此一听,已是难得。今日之言,还望道友谨记。告辞了,保重!”
说罢,三人不再停留,身形一晃,融入青萝丛生的阴影中,迅速消失不见。山谷中,只剩下徐尘一人,以及那清冷的月光和无声摇曳的青光藤蔓。
“力有不逮,非不为也,实不能也。”徐尘在心中默念,既是说服自己,也是一种无奈的叹息。
他不再有任何犹豫,立刻返回佛缘坊市的洞府,迅速而仔细地收拾好一切行装,抹去所有自己停留过的痕迹。随后,他再次施展隐匿之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小须弥山地界。
驾驭遁光,远离佛缘坊市的喧嚣,向着小须弥山脉西北方向的外围区域飞去。越过几座香火鼎盛的山头,周遭景象逐渐变得荒僻。最终,他在一处灵气相对浓郁、但山势普通、毫不起眼的荒山山腰处停下。
山体覆盖着茂密的寻常林木,并无奇景。徐尘神识仔细扫过,选定一面背阴的悬崖峭壁,手掐法诀,无声无息地开辟出一座简易洞府。
“实力……终究还是实力不够!”徐尘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所有的同情,在化神后期的绝对实力和其背后可能存在的大乘期靠山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眼下,唯有隐忍,唯有……变得更强!”
念头通达,心绪渐平。他排除杂念,开始将重心放回自身修行之上。
接下来的大半年时间,徐尘几乎足不出户,全心沉浸在修炼与准备之中。
御雷镯、千锻分雷塔、轩辕镜(仿品)、清心音铃。
不断在脑海中推演,如何将这四件功效各异却又相辅相成的宝物,在渡劫时完美组合,层层设防,以应对化神天劫那变幻莫测、威力无穷的考验。
修炼间隙,他也再次清点了自己收集的关于化神丹的材料与信息。
“材料不齐,空有丹方也是徒劳。”徐尘眉头微蹙。寻找这些主药,无疑是大海捞针,需要极大的运气,而时间却不等人。
一个更为直接、或许也更有效率的想法,在他心中逐渐清晰起来:
“流云仙州最大的丹药宗门——药王宗!传承万年,丹术独步仙州。据说宗门内珍藏有数种足以作为镇宗之宝的灵丹,化神丹……未必没有库存,或者,至少拥有最完整的炼制能力和渠道!”
与其自己像无头苍蝇般四处搜寻渺茫的主药,何不直指核心?凭借自己如今丰厚的身家,或许可以通过巨额灵石购买,或者以手中某些珍稀材料进行交换,尝试直接从药王宗求得一颗成品化神丹!
即便药王宗不肯出售成品,凭借其深厚的底蕴和广阔的人脉,也最有可能打听到关于主药的确切消息,甚至能请动其宗门内的炼丹宗师出手炼制!
徐尘眼中精光一闪,新的行程计划已然成型:“待取得静心菩提珠后,便立刻离开这是非之地,一路向西南,直赴药王谷!此行,定要设法解决化神丹之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原本打算百年内走访的地方,不到十年就粗略的游历了,这和潮洲珉州里完全不一样,这里的修行风气完全不同啊,有灵石几乎什么都能买到啊。
怪不得财侣法地,财排第一位。
……
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
对于闭关静修的修士而言,一年时光,不过是弹指一挥间。徐尘在洞府中,除了必要的法力运转周天、祭炼法宝外,更多的时间是处于一种深沉的冥思状态,梳理道法,规划前路。
期间,他也曾数次悄然外出,隐匿身形,前往佛缘坊市采购一些日常用度,并刻意留意关于金光寺的风声。
然而,坊市依旧繁华,香客如织。关于金光寺和慧海禅师的谈论,大多依旧是一片赞美之声,称颂其佛法高深,普度众生。偶尔有极细微、几乎不可闻的流言,提及前段时日似乎有“小毛贼”闯山被擒,但也很快被淹没在更多的祥和的传闻中,未曾掀起任何波澜。
赵烈、白芷、墨羽等人,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徐尘冷眼旁观,心中已然明了。
“要么,是赵烈他们的行动彻底失败,人已遭遇不测,消息被完全封锁。”
“要么,就是金光寺的势力网太过庞大,任何风吹草动都能被迅速扑灭,连一丝火星都溅不起来。”
这残酷的现实,非但没有让他消沉,反而更加坚定了其追求力量的决心。唯有站得足够高,拥有足够的力量,才能拥有话语权。
他不再关注外界风波,彻底沉下心来,利用小须弥山外围这相对纯净的灵气环境,打磨法力,淬炼神识,为接下来的药王宗之行和更遥远的化神之劫,积蓄着力量。
一年之期,转眼即至。
这一日,晨曦微露。徐尘从深沉的入定中醒来,双目开阖间,神光内敛,气息愈发沉凝。他长身而起,拂去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埃,挥手撤去洞府禁制。
阳光再次洒落在脸上,远处小须弥山主峰依旧佛光缭绕,梵唱隐隐。徐尘面色平静,无喜无悲,驾起一道遁光,再次朝着金光寺的方向飞去。
轻车熟路地穿过山门,踏上白玉台阶,来到那座金碧辉煌的“迎宾院”。院内依旧清净,莲花池中的灵鲤悠然自得。
明心法师似乎早已等候,见到徐尘,脸上立刻浮现出那惯有的、和煦得如同春风拂面般的笑容,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徐施主真是守时之人。一年不见,施主风采更胜往昔。”
他的态度自然无比,仿佛两人昨日才刚见过。
徐尘心中冷笑,面上却同样带着淡然笑意,还礼道:“有劳法师挂念。约定之期已到,不知那‘静心菩提珠’……”
“已然功成,正要请施主过目。”明心法师含笑打断,袖袍一拂,一个紫檀木雕花、内衬明黄绸缎的精致宝盒便出现在案几之上。
打开盒盖,刹那间,一股沁人心脾、令人灵台瞬间清明无比的檀香混合着菩提子特有的清净气息弥漫开来。宝盒内,一串共十二颗、颗颗浑圆饱满、色泽温润如羊脂美玉的佛珠静静躺在其中。每一颗佛珠表面都天然生成着细微的菩提树纹理,内部隐隐有柔和的金色佛光流转。珠子之间以细如发丝、却坚韧无比的金刚丝串连。
“此珠乃取寺中菩提古树,辅以七宝粉炼制,佩戴于身,可静心凝神,增幅悟性,外邪不侵,心魔难近。”明心法师详细介绍着,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
徐尘伸手拿起佛珠,触手温凉,一股精纯平和的佛力顺着手臂经脉缓缓流入,滋养神魂,效果确实非凡。他仔细以神识探查,确认其内符文结构精妙,佛力充盈,并无任何隐藏的追踪或禁制手段,品质确属上乘,与当初约定无误。
“果然是好宝贝!欧冶……不,金光寺炼器之术,名不虚传!”徐尘赞道,随即干脆利落地取出一个装满灵石的灵石袋,“这是剩余款项,请法师清点。”
明心法师神识一扫,笑容更盛:“施主爽快。”他收起灵石,完成交割。
双方又客套了几句,无非是“祝愿道友早日功成”、“欢迎日后常来”之类的场面话。气氛融洽而疏离,一切按部就班,如同最寻常不过的一桩生意。
交易完成,徐尘片刻也不愿多留。
“法宝既已到手,在下便告辞了。”他对着明心法师微微一拱手,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情绪。
明心法师亦不挽留,合十还礼:“施主慢走,愿佛光佑你前行。”
徐尘转身,步伐稳健而迅速,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迎宾院,穿过香火缭绕的殿前广场,径直走向那高大的山门。他没有侧目去看那寺庙深处,没有去想象那可能存在的黑暗地牢,也没有再去感应那若有若无的化神威压。
就像只是完成了一次普通的购物,目的达成,便该离开。
当他一步跨出那象征着佛国净土的山门时,还以为会遇到拦路打劫的僧众,没想到如此顺利。
他可是做好了被打劫的准备了。
“眼不见为净。”他心中默念,眼神变得冰冷而坚定。
眼下,他没有能力去改变什么,过多的纠结,只会乱其道心,于修行无益。最好的选择,就是远离,专注自身。
他驾起遁光,化作一道青虹,毫不犹豫地疾驰而去,速度越来越快,将那座金光璀璨、梵音阵阵的圣山,远远地抛在了身后,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地平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