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灭杀化神,怎么你才是真主角吧,东陵城、黄陵城一二事

一连飞遁出数百里,直至彻底远离了那片杀戮山谷,进入一片怪石嶙峋、灵气更加紊乱的区域,墨利的遁光才微微一顿,落在了一处高耸的黑色石崖之上。江泉与徐尘也随之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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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风呼啸,吹动着三人的衣袍。墨利背对二人,遥望北方,仿佛在确认方向,又仿佛只是不想多言。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

徐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诸多疑问与那丝挥之不去的后怕,目光扫过下方苍茫起伏、危机四伏的山脉,最终还是开口,打破了沉默。他问话的对象是江泉,因为墨利显然没有交谈的兴致。

“江道友”徐尘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清晰而冷静,“方才山谷中,我们灭杀的可不只是散修,有金?门、白玉宫、五阳盟,甚至还有司空家的人。此事……后续当如何处置?我看二位,似乎并未收取他们的储物法器?”

这是他最大的疑虑。近十名化神修士的身家,即便三人平分,也是一笔巨大的财富。尤其是对于他这样的散修而言,那些储物戒/袋中的灵石、材料、功法,可能意味着数百年的苦修资源。

江泉闻言,转过头看向徐尘,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似乎早料到徐尘会有此一问。他先瞥了一眼墨利的背影,见其毫无反应,才笑着对徐尘解释道:“徐道友是担心那些宗门世家顺藤摸瓜,找上门来?”

徐尘点了点头,没有否认。修仙界手段繁多,追踪秘术、因果牵连、魂灯感应,皆有可能暴露行踪。一旦被那几个大宗门盯上,后果不堪设想。

“呵呵,道友多虑了。”江泉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轻松,但眼神深处却有一丝对墨利手段的忌惮,“墨兄出手时,已用秘法搅乱了那片山谷的天机与灵力轨迹。莫说是化神修士的魂灯感应,便是寻常炼虚修士亲自前去探查,也休想从中推演出我等三人的清晰影像与气息。死的那些人,在他们宗门魂殿里,最多也就是魂灯骤然熄灭,死因成谜。”

徐尘心中微凛,搅乱天机、蒙蔽炼虚修士的感知?这是何等手段!他不由得再次深深看了一眼墨利那孤峭的背影。

江泉继续道:“其次,徐道友,你可知这黑风山脉,为何如此荒凉,灵气充盈却罕有高阶修士建立洞府?”

徐尘略一思索,结合之前听闻的传说与自己一路所见的诡异,试探道:“莫非……此地有异?”

“不错。”江泉颔首,“黑风山脉深处,据说埋葬着上古战场,地下蕴含着一种奇特的‘噬灵’属性。无论多么浓郁灵气,多么强烈的能量波动,甚至是生灵陨落后散逸的精气神魂,都会被这片大地缓缓吞噬、湮灭,最终归于沉寂。要不了多久,那片山谷就会恢复原状,连同所有的斗法痕迹、尸体、乃至那些无主的储物法器,都会被山脉自身‘消化’掉。将东西留在那里,反而是最干净的处理方式。”

徐尘恍然,原来如此。这黑风山脉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毁尸灭迹场。但他随即又升起另一个念头,忍不住道:“即便如此……就此弃之,未免可惜……”。

江泉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他看了看徐尘,又意有所指地瞟了墨利一眼,才慢悠悠地说道:“徐道友,你觉得,墨兄……或者我,会缺那点东西吗?”

你……

你们不需要徐尘需要啊。

早知他们不要,自己刚才拼着被余波波及,也该顺手捞几个啊!

江泉将徐尘那一闪而逝的肉痛表情尽收眼底,心中暗笑,却也不再点破,转而说道:“至于后续报复……徐道友更不必担心。死无对证,现场痕迹全无,他们就算怀疑,又能怀疑到谁头上?黑风山脉本就凶险莫测,化神修士陨落其中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只要我等三人守口如瓶,谁能知道是我们做的?难道他们还能为了几个死因不明的化神修士,就去质问玄元上人不成?”

“况且,”江泉最后补充道,目光望向北方,“我们此行不去南丰城了,直接北上,跨过黑风山脉,去往山脉北麓的东陵城。那里环境复杂,正好避避风头,也方便处理我们此行的收获。” 他指的是他们三人各自得到的天妖血精。

这时,一直沉默的墨利终于有了动作。他并未回头,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走吧。”

话音未落,他已再次化作一道幽暗的遁光,朝着北方疾驰而去。

江泉对徐尘笑了笑:“徐道友,请吧。东陵城虽不比南丰繁华,却也别有一番气象,或许另有机缘。”

徐尘压下心中复杂的情绪,点了点头,将那份对“遗失”财富的强烈后悔深深埋入心底,化作了一声无声的叹息和更加坚定的变强之心。

三道遁光再次升起,掠过苍茫的山脊,将那片充满杀戮与遗憾的山谷,以及可能存在的、令人心痛的“宝藏”,彻底抛在了身后。

三道遁光,悄无声息地掠过低空,紧贴着黑风山脉北麓嶙峋的山脊线向前疾驰。为首的黑袍修士墨利,完美地融入了山影之中。紧随其后的江泉,遁光则显得灵动而飘逸。压阵的徐尘,则将自身法力波动收敛到极致,默默观察着周围环境的变化。

小主,

自那处充满血腥与杀戮的山谷出发,已有数日。随着不断向北深入,徐尘敏锐地察觉到,周遭的天地灵气与地貌正在发生显着的变化。山脉中南段那令人窒息的浓郁瘴气和蚀骨阴风,在这里已然大幅减弱,空气中那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也淡去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干燥、冷冽的罡风,吹拂在护体灵光上,发出“嗖嗖”的锐响,带着北地特有的寒意。

脚下的景象也在变迁。之前那遮天蔽日的参天古木逐渐变得稀疏,树木的形态也越发显得倔强而坚韧,枝干扭曲,仿佛在与严酷的环境抗争。大片覆盖着厚厚耐寒苔藓的灰黑色岩石裸露出来,山体显得更加荒凉和硬朗。

沿途并非全然死寂。在穿越一片开阔的石林地带时,徐尘的神识边缘捕捉到了另一支修士队伍的踪迹。对方大约五六人,修为最高者不过元婴期,他们驾驭着一件叶片状的法器,速度不快,却显得异常警惕,队伍成员不时四下张望,似乎在戒备着什么,又像是在搜寻特定的地标。

途经一处看似平静的山谷洼地,空气中却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法术残留的焦糊气息。洼地中央,一片狼藉,显然不久前刚发生过一场激烈的战斗,但胜者显然已经打扫过战场,除了痕迹,什么也没留下。这种无声的警示,比任何咆哮都更让人心头沉重。

在一次短暂的休整中,徐尘选择了一处背风的山岩后落下。他并未完全放松警惕,强大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蛛网,向着四周谨慎地蔓延开去。风中,隐约带来了一些来自远方、或是更早前路过者留下的零碎神念讯息,断断续续,模糊不清:

数日之后,视野的尽头,一座城池的轮廓终于在苍茫的山峦映衬下显现。东陵城。

与此前徐尘到过的南丰城那等繁华巨邑相比,此城规模不算宏大,甚至显得有些粗犷和简陋。城墙并非由光华流转的灵砖砌成,而是用本地开采的巨大的青黑色山石垒就,石块表面布满风化的痕迹。

遁光在城门外数里处按下。城门处有守卫,但盘查看起来并不十分严格,只是例行公事地扫视入城修士,收取一笔入城费用。然而,当徐尘走近时,却能清晰地感觉到数道隐晦却异常强大的神识从自己身上扫过,显然,这座城的防卫力量并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踏入城内,景象与城外并无本质区别。街道不算宽阔,两旁店铺的招牌也做得朴实无华。修士往来穿梭,修为多以筑基金丹为主,元婴化神的气息在此地已属罕见,每一道出现都会引来周遭敬畏或警惕的目光。整个城市给人一种压抑而务实的感觉,缺乏南丰城那种喧嚣与活力。

三人无心闲逛,在江泉的引领下,穿过几条僻静的巷道,来到一处门脸不大的阁楼前,招牌上写着“云安居”——洞府租赁之所。江泉似乎对此地颇为熟悉,与掌柜简短交流后,便租下了一处位于后院、相对独立偏僻的院落式洞府。洞府设有统一的防护禁制,虽然不算顶尖,但也足够遮蔽寻常窥探。

进入洞府,三人各自选了一间静室。徐尘立刻动手,在房间原有禁制的基础上,又额外布下了几重自己擅长的防护和预警阵法。直到层层光幕升起,将外界彻底隔绝,他才稍稍松了口气,盘膝坐在蒲团上。他需要时间彻底平复连日来奔逃、激战带来的法力消耗与心神震荡,更重要的是,需要重新冷静地审视自身的状态、当前的处境以及接下来可能面临的各种情况。洞府内一片寂静,只有风掠过庭院时发出的呜咽声,更添几分孤寂与肃杀。

次日上午,徐尘静室外的预警禁制被轻轻触动。他睁开眼,神识一扫,发现是江泉站在门外。

打开禁制,江泉面带微笑走了进来,神色却比往日多了几分认真。“徐道友,昨夜休息得可好?”

“尚可,有劳江道友挂心。”徐尘不动声色地回应,心中猜测着对方的来意。

江泉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题:“徐道友,实不相瞒,此次前来,是有一事相商。”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与墨兄仔细考量过,我们三人手中如今都有一份天妖血精。此物珍贵异常,若只是简单服用或粗浅炼制,实在是暴殄天物。若能合力炼制成‘血精凝元丹’,方能将其效力发挥到极致。”

徐尘目光微动:“血精凝元丹?”他听说过此种丹药,乃是古籍中记载的霸道丹药,对化神修士冲击瓶颈有奇效。

“不错。”江泉肯定道,“此丹功效霸道,传闻能极大助益化神修士凝聚法力,冲击炼虚壁垒,甚至对稳固炼虚初期的境界也有莫大好处。”

他观察着徐尘的反应,话锋一转:“而炼制此丹,最关键之处在于,妖兽血精乃是绝对的主药,占比极高,丹方的核心便是以血精之力统御诸药。反而因此,对其它辅药品级的要求有所降低,炼制过程的成功率,更大地依赖于血精本身的品质以及炼丹师对血精之力的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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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友之意是?”徐尘已然猜到几分,但仍需确认。

“合作。”江泉言辞恳切,却也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我与墨兄虽可独立开炉尝试,但若能集合三份同源的高品质天妖血精共同炼制,成丹的几率与最终丹药品相,都将有质的飞跃。因此,想邀请道友一同参与。”

他直接开出条件:“道友只需出你手中那份天妖血精,炼丹之事,由墨兄主导,他与我都略通丹道,可从旁协助。成丹之后,按投入血精的比例分配丹药,道友可分得两成。 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徐尘心中飞速权衡。独自处理天妖血精,不仅风险极高,且以他的炼丹术,恐怕连三成药力都难以炼出,确实是浪费。与这二人合作,尤其是借助墨利那深不可测的修为和可能极其高明的炼丹术,无疑能将手中的资源最大化地转化为实际修为。虽然要让出部分利益,且需承担与这两人深度绑定的风险,但眼下看来,这已是风险与收益比最佳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