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听见噗哧的笑声,吴诚睁着双目看着眼前的两人这下终于看清了,这两人全是女子,只不过是穿着男子衣裳。笑声正是靠门那个稍微矮一些的女子发出的。
于是吴诚立刻改口:“请问可是两位姑娘救了在下。”
眼前两位女侠,暂且这么以为吧,并没有回答吴诚的疑问,反而问道:“你如何看出我不是男子?”
“这……”吴诚愣了一下,“这很难看不出,两位衣着样貌虽是男子装扮,只不过声音未免轻柔了些。”
“哦。”高个女子轻轻哼了一声,接着话锋一转反问道:“你可知你闯下大祸了,那几个贼人你是杀得爽快了,你一走,过几日大军一到,此处百姓如何能活,即便你待在此地,你又有几把剑可以挡住军队铁蹄。”
吴诚当然知道这些道理,此时已经坐起身子,平静地看着眼前发问的人,缓缓开口道:“难不成要我眼睁睁看着贼人奸淫掳掠置若罔闻?我做不到,吴某虽不才,但也读过几年圣贤书,我没看见则罢了,遇见了不管岂不是助纣为虐。若是蓟州之兵因此而屠戮百姓,那是贼人之罪,非我之责。只怪我单枪匹马难敌成百上千之贼人。倒是你们,袖手旁观,冠冕堂皇,吴某虽没有先祖定国安邦之能,遇见不平之事还是敢管的,不就是杀几个人吗,大不了吴某亲自去那蓟州替他们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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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得如此大义凛然,怎方才被吓晕了。”
“你……”吴诚哑口无言,因为这是事实,他真的吓晕了,无可辩驳,只能软软说道:“这是我第一次杀人,内心难免恐惧了些。总好过你们不管不顾。”
这时候门口晃过一个影子,接着走进一个满脸胡须的老者:“少侠即已无碍,不如趁早离去,晚了军爷不见这几人回营,寻至此处可就走不了了。”
“老先生,我若走了,你等该如何应对,只怕一怒之下这贼军会屠尽村中之人,不如你们东去逃往平州,平州乃兴王殿下治下之地,虽亦苦了一些,总没有劫掠之事,如何。”
那老者明显是一副看傻子的表情,叹了一口气,才缓缓开口说:“举族搬迁,岂不成了流民,况且我等世代居住于此,总是不愿背井离乡的。少侠还是快些离去吧,应对这流兵我等自有应对的法子。”
“如何应对,总不会是献粮献女吧。”吴诚本是无心之言,不曾想老者听闻无力地叹了一口气,明显就是承认了这样的作法。
“难道以往对付此等事都是如此之法?”
老者还是没有回答:“几位少侠,快些离去吧,老朽感激诸位仗义相助,毕竟护不了我们一世,虽是屈辱了些,但总能活着。几位衣着华丽,想必是知晓些道理,自古便是如此,便是太宗玄宗在世,这些事尚时有发生,何况今日。”
吴诚本想再说些什么,可始终想不出什么话,于是只能从怀中摸出一些碎银,送到老者手中:“老先生,银子不多,算是吴某为此……鸡窝村招来祸事的一点愧疚,还请务必收下,我等立刻离去,保重。”
吴诚说完摸走床边的利剑,就出门朝着他的马走去。身后追出那两个扮男装的女子:“你要往哪里去?”
“姑娘说得对,乱世之中,当自顾自,在下本事不济,不能定国安邦,往后绝不干涉他人之命运了,你们也保重。”
吴诚连头也没回,骑上马就朝着西边的方向疾驰而去,话虽短,却不知道身后两人听见了没有。
他毕竟只有一个人,而且也志不在什么救国复国,此行出来也只是想去那长安看看,至于路上的这些事,可能真的不是他一个人能管得过来的。
只不过,走到一半他就有点后悔了。“就回去看看,绝不插手。”心中默念着这句话,吴诚又掉头回去。
他终究是来晚一步,隔着老远就看见浓烟大起,近了一看,整个村子已经被大火烧得不成样子了,烤肉味,烟味扑鼻而来。
吴诚只觉得浑身无力,连忙下马,哇地一声吐出来。
忽然听得马蹄声传来,抬头一看,竟有七八十人得队伍迎面走来,看服装就是先前被他斩杀的那样式。
吴诚一下子怒气冲天,大喝一声:“贼寇,拿命来!”接着翻身上马,抽出马身长枪,怒声冲去,不足百步的距离,片刻即至。
“列阵,杀了他!”为首之人开口说道,只不过吴诚已经听不进去任何话了,或者说他已经听不见任何话了。
刹那间,长枪已经连杀数人,只不过他的马已被绊倒了,整个人落入包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