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原来是徐道友!当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柳轻风第一个笑着回应,身形一晃,便轻飘飘落在了流云飞舟的甲板上,毫不客气地拿起徐道人放在案几上的酒壶灌了一口,“好酒!徐道友还是这般会享受!”
墨衡也微微颔首,拱手道:“徐道友,别来无恙。”他性格沉稳,并未直接上船。
凌霜则是清冷地点了点头:“徐道友。”算是打个招呼。
徐道人笑着邀请:“三位道友,若不嫌弃,不妨上船一叙?此地人多眼杂,飞舟上清净些。”
墨衡和凌霜略一沉吟,也先后飞上流云飞舟。徐道人挥手布下一道隔音禁制。
四人落座。徐道人取出灵茶灵果招待。
“徐道友,你倒是来得早。”柳轻风打量着流云飞舟,啧啧称奇,“这飞舟不错,比我的破葫芦强多了。怎么,你也对这归墟古城感兴趣?”
徐道人苦笑一声,坦然道:“实不相瞒,徐某是被那天地异象吸引而来,本只想在外围看看热闹。这古城……着实有些诡异,风险难测。”他顿了顿,看向三人,“三位道友见多识广,不知对这归墟古城,了解多少?里面究竟有何玄机,竟引得如此多的元婴前辈和成名高手争先恐后地进入?”
柳轻风放下酒壶,难得地收起几分玩世不恭,正色道:“徐道友,你问我们,我们也是两眼一抹黑啊!上次这古城出世,那都是几百年前的老黄历了!那时候我才刚筑基,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只远远看到过那冲天的光柱,跟这次差不多。至于里面有什么……”他摊了摊手,“道听途说罢了,做不得准。”
墨衡接口道:“柳道友所言不差。归墟古城每次现世间隔漫长,且入口位置不定,开启方式更是神秘莫测。上次开启时,我尚在炼气期,宗门典籍中也只有寥寥数语记载,语焉不详。只知此城深藏于归墟海眼之下,疑似上古遗迹,内蕴大凶险,亦有大机缘。”
凌霜清冷的声音响起:“宗门前辈曾言,此城可能并非天然形成,而是上古某位大能修士的遗留洞府,或者……是某个失落宗门的山门所在。其内的禁制,古老而强大,非元婴修为,难以深入核心。”她看了一眼裂口方向,“方才那入口禁制之力,徐道友想必也感受到了,仅仅是边缘便如此恐怖。”
徐道人点点头,这与他之前的猜测相符。“那……关于里面的宝物,可有确切传闻?尤其是……与结婴相关的?”他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柳轻风嘿嘿一笑,压低声音道:“徐道友也心动了?嘿嘿,结婴的诱惑,谁能抵挡?传闻嘛,自然是有的!而且传得有鼻子有眼!都说这古城深处,藏有上古修士遗留的‘化婴灵泉’、‘九转凝婴丹’的丹方,甚至……还有能辅助渡过元婴大劫的异宝!否则,那些元婴老怪,还有像厉锋那种卡在金丹大圆满百年的老怪物,怎么会如此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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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衡沉吟道:“传闻虽盛,但真假难辨。星罗海那几个有名的元婴散修,如‘怒涛真君’、‘玄荷夫人’,确实都有传闻说他们是在上次古城开启后不久便成功结婴的。这或许便是传闻的源头。但具体是否与古城有关,无人能证实。”
凌霜补充道:“宗门长老也曾提及,古城内灵气异常,可能孕育有外界早已绝迹的灵药,其中不乏对结婴有辅助之效的珍品。但具体如何,还需入内一探方知。”
徐道人听着三人的话语,心中念头飞转。
上古大能洞府?失落宗门山门?化婴灵泉?九转凝婴丹?绝迹灵药?
这些信息,在他心中激起层层涟漪。虽然他收集结婴材料已近完成,但若能在这古城中得到传说中的“化婴灵泉”或者“九转凝婴丹”,那结婴的成功率无疑会大大提升!甚至能节省数十年苦功!更别提那些可能存在的、能辅助渡劫的异宝!
风险固然巨大,但机缘同样诱人!尤其是那些元婴老怪和成名散修都毫不犹豫地冲了进去,这本身就是一个强烈的信号——里面绝对有好东西!
而且,看柳轻风、墨衡、凌霜三人的神色,虽然谨慎,但显然也动了入内一探的心思。
“来都来了……”
一个声音在徐道人脑海中响起。是啊,万里迢迢被异象吸引至此,又等了这么多天,若只在门口看一眼就走,未免太过可惜。他徐道人骨子里那份对未知的探索欲和冒险精神,此刻被彻底点燃。
“不进去”的原则,在巨大的诱惑面前,开始动摇。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的光芒,看向三人:“三位道友,听你们所言,这归墟古城虽然凶险,但机缘亦是惊天。徐某……也打算入内一探!”
柳轻风眼睛一亮:“哈哈!我就知道徐道友不是胆小之人!同去同去!人多也好有个照应!”
墨衡沉稳地点点头:“古城凶险,结伴而行确能多几分把握。徐道友修为精湛,若有你同行,再好不过。”
凌霜也微微颔首。
徐道人见三人都同意,心中稍定,但依旧强调道:“不过,徐某有言在先。此行只为探寻机缘,增长见闻。我等需量力而行,绝不可贪功冒进。若遇不可抗之危局,或发现事不可为,必须立刻撤退,保全性命为上!切莫为外物所迷,葬送了道途!”
“这是自然!”柳轻风拍着胸脯,“宝贝再好,也得有命享!我老柳最惜命了!”
“徐道友所言极是。”墨衡表示赞同。
凌霜也清冷地道:“理应如此。”
四人达成共识,决定组队进入归墟古城。
徐道人收起流云飞舟。四人各自驾驭遁光,朝着那如同巨兽之口的海底裂口飞去。
越是靠近,那股源自裂口的恐怖吸力、混乱的空间波动以及冰冷坚韧的禁制威压便越是清晰。裂口边缘,幽暗的光芒闪烁,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和神识。先前进去的修士早已不见踪影。
“小心禁制!”徐道人提醒道,同时将法力注入体表的冰鳞内甲,一层晶莹的冰蓝光晕浮现。丹田内,五行珠 同时微微震动,散发出五色光华与银色星辉,交织成一层更加强韧的无形护罩。
柳轻风周身清风缭绕,形成护体罡气;墨衡身上浮现出淡金色的符文,如同甲胄;凌霜背后长剑轻鸣,一道凌厉的剑气护住全身。
四人彼此靠近,互为犄角,小心翼翼地抵近裂口边缘。
当他们的身体触碰到那层无形的禁制屏障时,一股巨大的排斥力和空间撕扯感瞬间传来!仿佛要将他们碾碎、抛飞!
“稳住!”徐道人大喝一声,全力催动法力!五行珠 的光芒大盛,硬生生顶住了这股力量!柳轻风、墨衡、凌霜也各施手段,四人合力,艰难地挤进了那层坚韧的屏障!
眼前骤然一黑!紧接着是强烈的失重感和天旋地转!仿佛被投入了一个巨大的旋涡!狂暴的空间乱流撕扯着护体灵光,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四周是无尽的黑暗和混乱的能量流,神识在这里完全失效,只能依靠本能和彼此间微弱的感应。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很久。
脚下一实!
四人踉跄落地,护体灵光剧烈闪烁,好一会儿才稳定下来。
眼前豁然开朗,却又诡异莫名!
穿过那层隔绝了归墟海眼与古城废墟的无形屏障,四人如同被投入了一个巨大的、被遗忘的万载岁月的墓穴。眼前的世界,瞬间颠覆了他们对“废墟”的认知。
脚下是坚硬、冰冷、呈现出一种死寂暗金色的岩石大地,布满了深不见底的巨大裂谷,仿佛被远古巨神用战斧劈砍过无数次。
头顶并非天空,而是一片流淌着暗蓝、深紫、偶尔夹杂着惨绿光晕的混沌“穹顶”,如同凝固的、腐败的星云,散发出微弱而恒久的光,勉强照亮这片死寂之地。
这光芒非但没有带来生机,反而更添几分阴森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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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粘稠得如同胶质,弥漫着浓烈到令人窒息的尘埃气息,混杂着岩石风化的土腥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洪荒时代的腐朽味道。
这里的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液态,但其本质却异常混乱、驳杂不堪,如同无数种狂暴的能量被强行糅合在一起,吸纳入体非但无益,反而需要耗费更多心神去炼化提纯。
更令人不适的是此地的重力。时而感觉身体沉重如山岳,每一步都需耗费巨力;时而又轻飘飘如同鸿毛,仿佛一阵微风就能吹走,让人难以掌控平衡,神魂都感到阵阵眩晕。
极目远眺,视线尽头是连绵起伏的、由奇异金属和巨大黑色岩石构成的“山脉”,形态扭曲怪诞,如同远古巨兽风化后的森森骸骨。
其间散布着更为宏伟、却也更加残破的建筑废墟。断裂的、刻满无法辨识符文的巨大石柱斜插大地;半塌的宫殿穹顶裸露着狰狞的骨架;残垣断壁上镶嵌着早已失去光泽、布满裂纹的晶石,偶尔闪过一丝微弱却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提醒着闯入者此地潜藏的致命杀机。
整个空间广阔无垠,死寂无声。只有混乱的灵气在缓缓流淌,发出低沉呜咽般的声响,如同亡魂的叹息。
远方,在那片最为高耸、最为宏伟的废墟核心区域,一股无形的、沉重如山的压迫感弥漫开来,仿佛沉睡的太古凶兽,仅仅是其存在的气息,就足以让金丹修士心神震颤。
“神识被压制得厉害!”柳轻风甩了甩头,试图将神识探出更远,却发现如同陷入泥沼,延伸出百丈便已感到滞涩难行,再远便是一片模糊混沌。这极大地限制了他们的感知范围,增加了未知的危险。
“此地空间结构极不稳定,重力紊乱,灵气暴戾,神识受限……不愧是归墟绝地。”墨衡神色凝重,迅速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枚小巧的阵盘扣在掌心,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凌霜一言不发,背后的长剑却已发出轻微的嗡鸣,凌厉的剑气自发流转护住周身,清冷的眸子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徐道人深吸一口气,压下丹田内因踏入此地而微微躁动的五行珠。眼下,安全穿越这片危机四伏的外围废墟才是首要任务。
四人保持着紧密的菱形阵型,徐道人与墨衡在前,柳轻风与凌霜垫后,小心翼翼地沿着相对平坦的地面向前推进。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谨慎,神识收缩在身周数十丈内,仔细探查着每一寸土地和残骸。
行至一片相对开阔、铺满巨大方形石板的地带时,走在前方的柳轻风,其外放的护体剑气无意中扫过一块看似寻常的石板边缘。
“嗡——!”
石板瞬间亮起密密麻麻的赤红符文!紧接着,“轰!”的一声巨响,一道碗口粗细、色泽幽蓝、散发着刺骨寒意的冰焰如同毒蛇般从石板缝隙中喷涌而出,直扑柳轻风面门!那火焰并非炽热,而是带着一种冻结灵魂的阴寒!
“小心!”墨衡反应最快,低喝一声,手中一枚冰蓝色的小旗瞬间抛出!小旗迎风便长,化作一道冰蓝光幕插入地面,恰好挡在幽蓝火焰的路径前方。
“咔嚓嚓!”冰幕与幽蓝火焰接触的瞬间,发出刺耳的冻结声。火焰被暂时冻结成一道扭曲的冰雕路径,但冰幕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走!”徐道人同时出手,双手掐诀,体内水行灵力汹涌而出,化作一股柔和却坚韧的牵引之力,包裹住四人,顺着冰幕冻结出的狭窄安全通道,急速向侧方滑开!
凌霜紧随其后,手中剑诀一引,一道凝练的剑光精准斩出,将通道尽头因寒气冻结而变得脆硬的碎石冰渣斩得粉碎,为众人开路。
四人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道阴毒的地火,那被冻结的火焰路径在数息后轰然爆开,将周围数丈内的石板都炸得粉碎,留下一个焦黑的深坑。
绕过一片由巨大兽骨化石堆积而成的“山丘”,前方的道路变得狭窄崎岖。徐道人走在最前,五行珠中的水行之力被他催发到极致,感知着周围空间最细微的涟漪波动。
突然,他心头警兆狂鸣!前方左侧三丈处,空间荡开一圈极其细微、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