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光幕…波动温和而稳定,结构稳固,能量流转圆融无碍,似为传送通道,非攻击或防御禁制。”徐尘仔细感知后,得出结论,声音带着一丝笃定。
云汐点头,水蓝色的眼眸映照着柔和的光辉:“玄宗设此丹殿,七层登临,由草木生机始,经丹火淬炼,识药辨性,静心体悟,瞻仰先贤,观览器物,最终于此归墟台,感悟丹道终途亦是归途之理,倒也合乎情理,颇具深意。”
“走吧。”徐尘伸出手,掌心向上。
两人并肩走向那青玉祭坛,步履坚定地踏入那乳白色的光幕之中。
瞬间,柔和的白光如同温暖的潮水,将两人完全包裹。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空间之力笼罩全身,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托起。没有剧烈的空间撕扯感,只有轻微的眩晕和短暂的失重感,仿佛穿越了一层温暖的水膜。
眩晕感消失,脚踏实地的感觉清晰传来。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不再是封闭的殿堂穹顶,而是置身于一片广阔无垠的天地之间!
脚下是一座巨大无比、由某种洁白如玉、触手温凉却又坚硬无比的巨石铺就的”广场”!广场极其古老,岁月在其上留下了深刻的痕迹。地面刻满了巨大而模糊的符文,线条古朴玄奥,部分已被风沙侵蚀得难以辨认。
广场边缘处,矗立着数根断裂的、布满风蚀孔洞的巨大石柱,如同巨人的残肢断臂。还有一些只剩下基座或残破底座的、形态怪异的雕像残骸,散落在广场各处,依稀能看出是某种神兽或修士的形象。
广场边缘之外,便是茂密葱郁、散发着浓郁原始生机的原始丛林,更远处,是碧波万顷、水天一色、与蔚蓝苍穹相接的浩瀚大海!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吹散了传送带来的最后一丝眩晕感。阳光温暖地洒在身上,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与海洋特有的微腥,灵气浓郁精纯至极,远超外界任何洞天福地!
然而,让徐尘和云汐瞳孔微缩、心头一紧的是,广场上并非只有他们两人!
几乎在他们落地的瞬间,另外三道身影也几乎同时出现在广场的不同位置!
凌霜白衣胜雪,身影在广场西侧显现,落地瞬间,一股凌厉的剑意透体而出,如同无形的涟漪扫过地面,激起细微的尘埃。她气息凌厉,眼神锐利如鹰,周身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锋锐剑意,仿佛连空气都能割裂。
墨衡夹带着玄黄光芒一闪,阵盘虚影在身周迅速隐没,他落在广场东侧,脚步略显踉跄,眼神中还带着推演阵法的专注光芒,似乎还沉浸在方才的阵道玄奥之中,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与兴奋交织的复杂神色。
最惊讶的当属那个黑袍修士,只见一道模糊的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广场北侧边缘,仿佛从阴影中直接渗透出来。气息阴冷依旧,兜帽下的阴影微微转动,似乎扫视全场,带着一种审视与警惕。
五人,竟在玄宗山门广场遗址,以这种方式重聚!
黑袍修士的反应最快!他现身之后,没有丝毫停留,甚至没有看任何人一眼!身影猛地一晃,瞬间化作一道几乎无法捕捉的黑色烟雾,速度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极限,带着一股阴冷的劲风,瞬间便射入广场边缘茂密的丛林之中!枝叶晃动,黑影几个闪烁,便彻底消失在郁郁葱葱、遮天蔽日的林木深处,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如同毒蛇吐信般的阴寒气息,迅速被呼啸的海风吹散,再无踪迹。
徐尘、云汐、凌霜、墨衡四人面面相觑,脸上都带着一丝惊愕与凝重。黑袍修士的果断离去,出乎意料,却也省去了可能的冲突。四人默契地没有追击,也无话可说,只是各自收敛气息,警惕地打量着这片陌生而古老的天地。
小主,
黑袍人的离去并未让气氛轻松多少。四人各自占据广场一角,保持着一定的安全距离,如同四只初次踏入陌生领地的猛兽,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这片巨大的白石广场和周围的环境。
徐尘蹲下身,手指拂过地面那巨大而模糊的符文刻痕。符文样式 ,与归墟古城、传承殿的风格一脉相承。他走到一根断裂的巨大石柱旁,石柱直径需数人合抱,断面参差不齐,布满风化的痕迹和苔藓,依稀可见上面残留的云纹浮雕和部分断裂的阵法纹路。
最引人注目的是广场中心,一块断裂成数截的巨大石碑,半埋在泥土与碎石之中。徐尘拂去上面的浮尘和青苔,勉强辨认出几个残缺却气势磅礴的古篆大字:
“玄…宗…山门…”
“玄机门!”徐尘他猛地抬头,环顾这片巨大的广场遗迹、断裂的石柱、消失的雕像基座、以及远处那片广袤而原始的岛屿和无垠的大海,一个惊人的推测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归墟海眼的古城,那层层叠叠的试炼场,那传承殿……这里……”他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撼,低沉而有力,”此地恐怕是‘玄宗’真正的山门遗址!而那古城,不过是其庞大试炼场地!此地……荒废的岁月,怕是以百万年计!”
十万年的时光长河冲刷,曾经辉煌鼎盛,如今只剩下这片断壁残垣。
听闻此话。
凌霜眼神锐利如剑,轻轻的扫过广场遗迹的每一寸土地,并没有什么感觉。
墨衡默默点头。似乎很认同徐道人的话。
云汐则是望向岛屿植被茂密的地方,生机勃勃,原始而纯净,远离尘世喧嚣与纷争,让她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宁感与归属感。
简单说就是所谓的古城遗迹,是上古宗门的试炼场。类似于徐道人跑到另一个地方的小学教室里背古诗做数学卷子听听力。那些丹殿啊,剑场啊,就是当时的宗门弟子上课考试的地方,只不过时间太久了禁制错乱了。
夜幕降临,海风带着凉意吹拂着古老的广场,带来远处海浪拍岸的哗哗声。四人并未急于深入岛屿探索,而是在广场边缘一处背风、靠近丛林边缘的巨石旁休整。篝火燃起,橘红色的火焰跳跃着,驱散了黑暗与寒意,火光映照着四人神色各异的脸庞。
几人的灵力消耗都不大,但连续经历古城激战、传承殿抉择、空间传送,精神上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四人各自盘膝调息,篝火噼啪作响,气氛沉默而微妙,各怀心思。
或许是篝火的温暖驱散了部分隔阂,或许是身处陌生之地、面对未知的同舟共济感,四人有了短暂的交流。
关于黑袍人,四人默契地只字未提。
休憩一夜,篝火余烬尚温,天边已泛起鱼肚白。海风带着清晨的湿润与凉意,吹散了最后一丝倦意。海鸟的鸣叫声从远处传来,打破了黎明的寂静。
是时候分别了。
凌霜与墨衡率先起身,动作利落。
“徐道友,云汐道友,”凌霜抱拳,清冷的目光扫过岛屿深处那连绵起伏的山峦与幽深的密林,“此地灵气充沛,遗迹众多,既是玄宗山门,或藏有更多传承秘宝、功法典籍。我欲深入探索,或还有所得。”
墨衡亦点头,眼中闪烁着对未知宝藏的渴望:“机缘难得,不容错过。二位道友,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珍重!”徐尘与云汐郑重回礼,目送两人。
凌霜身化一道凌厉的银色剑光,破空而去。墨衡脚下阵盘光芒大盛,托起一道玄黄遁光,紧随其后。两道流光一前一后,迅疾地射向岛屿深处,消失在郁郁葱葱的丛林与晨雾缭绕的山峦之中。
广场上,只剩下徐尘与云汐,以及脚下这片沉寂了十万年、沐浴在晨光中的白石遗迹。海风拂过,吹动两人的衣袂,带来咸湿的气息。
云汐转过身,面向徐尘。几缕发丝调皮地拂过她白皙的脸颊。她的眼眸清澈如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有对这片天地的喜爱,有对未来的期许。
“徐尘…道友”她轻声开口,声音如同海风般轻柔,却清晰地传入徐尘耳中,”我…想留在此地。”
徐尘微微一怔,看着她:“星罗海?”
“嗯。”云汐点头,又摇头,目光越过徐尘,望向岛屿深处那郁郁葱葱、仿佛无边无际的丛林,望向碧波荡漾、闪烁着金色晨光的海岸线,“此地水灵之力精纯浩瀚,木灵生机盎然,与我功法本源水木相生之道天然契合。环境清幽,远离星罗海的纷争、杀戮与喧嚣…我想在此觅一临海洞府,闭关潜修一段时日。”她的语气平静而坚定。
徐尘沉默地看着她。
这片岛屿的灵气环境,对她而言确实是千载难逢的福地。远离危险,潜心修行,是明智之举。
“…也好。”
片刻后,徐尘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温和,“此地确为修行宝地,灵气充沛,环境清幽,远离尘嚣。你…多加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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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尘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样物品:
一个羊脂白玉瓶,内装三粒龙眼大小、圆润饱满、散发着氤氲灵气的上品丹药;一个青花瓷瓶,里面是”清心散”,可静心凝神,驱除杂念;
一枚鸽卵大小、通体散发着柔和蓝光、内部仿佛有水流涌动的珠子;几块拳头大小、暗金色、入手沉重、散发着灼热气息的矿石是上佳炼器材料。
数枚拇指大小、半透明、闪烁着微光、内部仿佛有空间涟漪的晶石布阵炼器皆可。
“这些你留着,以备不时之需。”他将东西递过去。丹药是疗伤静心之物;避水珠是考虑到她可能在海边修行或探索;那些材料晶是炼器、布阵的材料,或许她用得上,也可用于交换。
此女的攻击手段有些少了,也不知道是怎么一路拼杀过来的。
云汐看着徐尘递来的东西,默默接过,小心地收入自己的储物袋中,“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随即,她也从自己的储物法器中取出几样东西:
一个温润的玉盒,内盛三片流转着月华般光晕、散发着精纯木灵生机的”九心海棠花瓣;
一个寒气四溢的寒玉小瓶,”冰心兰”,花瓣如同冰晶雕琢,散发着纯净的冰寒气息,是炼制疗伤丹药的珍品;
一个由深蓝色海晶石制成的瓶子”深海髓液”,瓶内液体如同浓缩的海洋,散发着浩瀚精纯的水行精华。
还有一块玉简,叫《冰心诀》,似乎可以安抚心神。
“礼尚往来,这些…或许你用得上。”云汐将东西递给徐尘。九心海棠花瓣蕴含精纯木灵生机,冰心兰是冰系灵药,深海髓液更是水行珍品,都是她一路珍藏、未曾轻易动用的宝物。
徐道人也默默收起。
说起来,他和云汐总共也没见过几面。
两人并肩走到广场边缘一处突出的礁石上。脚下是拍岸的浪花,碎玉般飞溅,打湿了衣角。眼前是浩瀚无垠、波光粼粼的蔚蓝大海。海天相接处,一轮红日正冉冉升起,将海面染成一片金红,万道霞光铺洒开来,壮丽无比。
云汐望着远方海天交接处,轻声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天大地大,不知哪时,能再相遇?”
徐尘的目光也投向那无垠的海面,深邃而悠远。海风吹拂着他的长衫,猎猎作响。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苍茫:“若有缘,自会相逢吧。”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云汐。
各自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云汐周身水蓝色光华骤然亮起,化作一道温柔的蓝色流光,轻盈地飞起,向着岛屿另一侧、一处水汽氤氲、浪涛平缓、礁石环绕的宁静海湾飞去。她的身影在金色的晨光中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葱郁的海岸线之后。
徐尘独立于礁石之上,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海风猛烈,仿佛要将他卷入这无边的苍茫。他望着遥远的大海深处,许久,才低低地、仿佛自言自语般轻叹一声,声音被海风吹散:“又剩我一人了…”
他缓缓收回目光,望向北方那片更加深邃、更加未知的海域。那里,海天相接,一片苍茫,云雾缭绕。
取出“流云舟”,施法催动,流云舟迎风便涨,化作一艘线条流畅、银光闪闪、如同新月般的飞舟,悬浮在离岸不远的空中,船身流淌着淡淡的灵光。
徐尘最后望了一眼这片沉寂的玄宗山门遗址,随即,他身形一晃,如同落叶般轻盈,稳稳落在流云舟船头。
心念微动,流云舟发出一声低沉而有力的嗡鸣,破开平静的海面,犁开一道长长的白色浪痕。
银色的流光在碧蓝的海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逐渐消散的轨迹,海天之间,唯余孤帆远影,碧空如洗,浩渺无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