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
“药力纯正,蕴含的紫元生机之气做不得假,确实是中品的‘归元紫心丹’,并无暗手或隐患。”他微微颔首,心中稍慰。
此丹对于修复肉身暗伤、稳固元婴增进修为有奇效,正是他目前所需。周元通在这点上,倒是没有耍花样。他将丹药珍而重之地收回一个贴身的储物袋内。
接着,他将之前那个管事归还的,以及周元通后来补偿的诸多材料,一一取出,分门别类。大部分是炼制“碧海潮元丹”的辅材,品质都属上乘,其中几样甚至比他原本丢失的还要好上几分。他仔细清点,确认无误后,将它们分别装入不同的玉盒、石匣,打上禁制,收回储物法宝之中。
做完这一切,他感觉自身状态也已调整至巅峰。目光再次扫过这间奢华却让他感觉不适的洞府,不再有丝毫留恋。
“该去沧浪阁了。”
他整理了一下略显褶皱的青色法袍,虽然样式普通,但气度沉凝。挥手撤去洞府禁制,迈步而出,径直朝着东南方向,海心居士的沧浪阁所在行去。
……
望海城东南角,地势渐高。与其他区域的繁华喧嚣不同,此地显得格外清幽。空气中海风的咸腥味被一种淡淡的、奇异的药香所中和,闻之令人心神宁静,灵台清明。
沧浪阁便坐落于此。
它并非徐尘想象中那种门庭若市、装饰华丽的商铺,而是一座依着山势、临海而建的七层古拙阁楼。飞檐翘角,覆盖着深蓝色的琉璃瓦,历经风雨,色泽沉静。整体以一种深色的灵木和某种泛着微蓝光泽的石材构建而成,浑然一体,仿佛已在此扎根了千百年。
阁楼周围笼罩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水蓝色光晕,是一个极其高明的阵法,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自成一方静谧天地。
偶尔有修士出入,修为最低也是金丹中期,且大多步履沉稳,面色恭敬,甚至带着几分朝圣般的虔诚。无人在此喧哗,即便交谈,也是低声细语。
徐尘来到阁楼正门前,两名身着水蓝色道童服、修为在筑基后期的童子静立两旁,眼神清澈,举止有度。
“这位前辈,请问有何贵干?”左侧年纪稍长的修士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躬身行礼。他能感受到徐尘身上那深不可测的气息,但并无惧色,显是见惯了高人。
徐尘也不多言,直接将周元通给予的那枚带有特殊神识印记的引荐玉简递了过去。
修士双手接过玉简,神识微微一探,脸色顿时更加恭敬了几分:“原来是周长老引荐的贵客,前辈请稍候,晚辈这便去通传居士。”他转身对另一人示意了一下,那人立刻上前,对徐尘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前辈请随我来,至偏厅用茶稍候。”
徐尘微微颔首,随其步入沧浪阁。
一入阁内,那股药香愈发浓郁,但并不混杂,反而层次分明,似有无数种灵草丹香巧妙融合,形成一种独特且令人舒畅的气息。内部光线柔和,多以夜明珠和蕴含灵光的贝壳照明。布置典雅非凡,博古架上陈列的并非古董玩器,而是一些罕见的炼丹器皿、或是被封存的灵草样本、甚至还有几块记载着古老丹方的玉简残片。墙壁上挂着的水墨画,描绘的也多是“海底采药”、 “丹炉观火”、”潮汐炼法”等与炼丹、水法相关的意境。
引路修士将徐尘带入一间临海的偏厅。厅内摆设简单,只有几张檀木椅和一张小几,但每一件家具都透着古意和温润灵气。窗外远处便是悬崖大海,波涛汹涌,却被阵法阻隔,只余画面与低沉声响,更添几分静谧。
“前辈请用茶。”修士奉上一杯热气腾腾的灵茶。茶水呈淡碧色,茶叶在其中舒展,竟如活物般微微蠕动,散发出惊人的灵气和宁静道韵。
“有劳。”徐尘接过茶盏,并未立刻饮用,只是置于鼻下轻嗅。神识却早已悄然蔓延开来,谨慎地探查着四周。他能感觉到这沧浪阁内阵法层层叠叠,防护极其严密,尤其是通往上层区域,禁制之光隐现,强度足以让元婴修士都感到棘手。空气中弥漫的丹药品级,远非外界坊市可比,甚至有几缕若有若无的气息,让他都暗自心惊。
“这海心居士,果然名不虚传。”徐尘心中评价,对此次拜访的期待又多了几分,但同时警惕也更甚。与这等人物打交道,需得更加小心。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约莫一炷香后,脚步声从厅外廊道传来。
徐尘放下茶盏,抬眼望去。
只见一名身着水蓝色宽大丹师袍、头戴一顶古朴玉冠的中年修士,在方才那名修士的引领下缓步而来。此人面容温润,肤色白皙,看似只有三十岁,但一双眼睛却蕴藏着与外表不符的沧桑与智慧,开合之间,灵光闪动,仿佛能看透人心。他的气息沉凝如山岳,徐尘略一感应,便知对方修为远超自己,赫然是一位元婴中期修士!更引人注目的是,他周身自然而然地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极其复杂的异香,并非脂粉香气,而是千百种灵药精华长期浸润、融合而成的一种独特标记,令人闻之便觉心神安定,灵觉敏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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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令人如沐春风,但徐尘敏锐地捕捉到,在那温和之下,隐藏着一丝属于顶尖炼丹大师的审视与若有若无的骄傲。那是常年钻研高深技艺、备受尊崇所自然养成的气度。
“让道友久等了,恕罪恕罪。”中年修士步入偏厅,声音温和醇厚,自带一股令人信服的魅力,“老夫海心,方才正在温养一炉丹药,一时脱不开身。周长老已传讯于我,说道友乃人中之龙,今日一见,果然气度非凡。”
话语客气,礼数周到,但徐尘听得出,这更多的是场面话和对其自身迟到的解释。那“人中之龙”的评价,恐怕也是周元通为了增加引荐分量而说的。
徐尘起身,拱手还礼,态度不卑不亢:“居士言重了。是在下冒昧来访,打扰了居士清修。在下徐尘,一介散修,当不得周长老如此谬赞。”
海心居士目光在徐尘身上停留片刻,笑容不变:“徐道友过谦了。此处非谈话之所,道友若不嫌弃,请随老夫至丹室一叙如何?”
“客随主便。”徐尘点头。
海心居士做了个请的手势,亲自在前引路。两人穿过几条回廊,来到一处更为幽静的所在。推开一扇看似普通的木门,门内景象却豁然开朗。
这是一间宽敞的丹室。地面铭刻着复杂的聚灵与控火阵纹,四周墙壁乃是某种能隔绝神识、稳定温度的暖玉砌成。室内温度略高,弥漫着比外面更加浓郁精纯的药香。
最引人注目的是丹室中央,并非想象中巨大的丹炉,而是一尊仅有半人高、造型古朴奇特的紫铜丹炉。炉下并无明火,但炉壁却自行泛着暗红色的光晕,隐隐有符文流转,正以某种玄妙的方式温养着其内的丹药。一丝丝极为精纯的灵蕴之气从炉盖的缝隙中丝丝缕缕地渗出。
“道友请坐。”海心居士指向丹炉旁的两个蒲团。
两人分宾主落座。海心居士并未寒暄太多,直接切入正题:“周长老传讯中略提了一句,说道友于丹道颇有见解,似有疑难欲与老夫探讨?不知老夫是否有这个荣幸听闻?”
徐尘喜欢这种直接。他略一沉吟,也不再绕圈子,开门见山道:“居士乃丹道大家,徐某不敢班门弄斧。此番冒昧来访,实是因徐某近期正在推演两种古丹方,于材料一事上遇到难处,久闻居士见识广博,收藏丰瞻,特来请教,并希望能有所得。”
“哦?两种古丹方?”海心居士眼中露出感兴趣的神色,“不知是何丹方,竟能让徐道友如此困扰?道友放心,老夫别无所长,唯对丹道之事痴迷多年,或能提供一二浅见。”他话语谦虚,但眼神中的自信却显而易见。
徐尘缓缓道:“第一种,名为‘碧海潮元丹’。”
海心居士闻言,微微挑眉,抚须沉吟:“碧海潮元丹…………此丹名,老夫倒是首次听闻。观道友气韵,似与水法有缘。敢问道友,此丹主效为何?或许可从药性反推一二。”
徐尘根据丹方的记载,简略说道:“此丹走的是霸道一路,旨在极致凝聚水元之力,于短时间内爆发磅礴灵力,冲击瓶颈,或用于恢复巨额消耗。”他并未全盘托出,但也给出了关键方向,并顺势报出了炼制此丹所需的那几样周元通未能补全的关键辅材名称。
海心居士听得仔细,眼中灵光闪烁,似在快速推演,片刻后点头道:“嗯,若依道友所言药效,再结合这几样珍稀辅材的特性……此丹方构思确有其独到之处,霸道狂猛,非寻常水灵根修士所能承受。其主材想必更是非凡……道友遇到的难处,可是在这些材料之上?”他直接点出了徐尘来访的一个目的。
“居士明鉴。”徐尘承认,“其中几样,确实难寻。”
海心居士微微颔首:“这几样东西,确实罕见,生于极深海域或特殊水眼,采集不易。老夫或许……”他话未说完,却转而问道:“不知道友推演的另一丹方是?”
徐尘目光微凝,知道重头戏来了。他语气平稳,缓缓吐出五个字:“浩、淼、元、婴、丹。”
“浩淼元婴丹”五字一出,丹室内仿佛有无形的波澜荡开。
海心居士脸上的温和笑容瞬间收敛,抚须的手也为之一顿。他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前倾,那双温润的眼眸中骤然爆发出锐利如实质般的精光,紧紧盯住徐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