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自己去救。”

李睿盯着她看了片刻,眼神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你救不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

“试了就是送死。”李睿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她,“你爹不在那个据点里。上次你去的时候,他就被转移了。”

沈薇薇脑子嗡了一声。

“你说什么?”

“组织知道你去找过他,第二天就把他转移了。”李睿转过身,看着她,“现在他在哪,我也不知道。”

沈薇薇坐在那里,浑身发冷。

她去了,喊了,哭了,以为自己至少让爹知道有人在救他。结果她爹根本不在那里。

那铁门后面那个声音,是谁?

“那个声音……”她的声音在发抖,“那个叫我‘薇薇’的声音,是谁?”

“组织的陷阱。”李睿的声音很冷,“他们知道你会去,提前安排了人冒充你爹。就等你自投罗网。”

沈薇薇闭上眼睛,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她被骗了。

从头到尾,她都在别人的局里。

“殿下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回来的第二天。”李睿说,“我让人去查了,那个据点已经空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了,你会怎样?你会更着急,更冲动,更想去找。与其让你乱闯,不如让你以为你爹还在那里,至少你不会再去第二次。”

沈薇薇睁开眼,看着李睿。

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很可怕。他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不说。他看着她跳进陷阱,看着她哭,看着她崩溃,然后在她最脆弱的时候递上一块桂花糕。

这不是温柔。这是控制。

“殿下,”她站起来,声音沙哑,“你到底想要什么?”

李睿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我想要你活着。”

“然后呢?”

“然后,等一切结束,你自由了。”

沈薇薇盯着他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一丝真诚。但她找不到。那双眼睛像两口深井,看不到底。

“好。”她转身,“我等着。”

她走出书房,脚步虚浮。

回到偏殿,她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没有哭。

她已经哭不出来了。

窗台上,那盆兰花的新芽又长高了一点,已经有两片嫩绿的叶子了。

沈薇薇看着那片新芽,忽然想起师父——不,是被植入的记忆里,外婆家门前那棵老槐树。每年春天都会长新叶,夏天洒下一地阴凉。

那些记忆是假的。

但她此刻的绝望,是真的。

她站起来,走到梳妆台前,打开暗格,取出那把钥匙。

钥匙上刻着一个“沈”字。

这不是组织的钥匙。组织不会用“沈”字。

这是沈家的人留下的。

谁?

沈愿?

沈愿入府才几天,不可能知道她的计划。而且沈愿自己都自身难保,哪来的钥匙?

柳如烟?

柳如烟是太后的人,虽然她说“我是我自己的”,但沈薇薇不敢全信。

李睿?

更不可能。他巴不得她爹永远找不到。

那是谁?

沈薇薇把钥匙攥在手心,攥到掌心生疼。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这把钥匙,一定是突破口。

窗外,天又黑了。

沈薇薇吹灭蜡烛,躺在床上,手里攥着那把钥匙,睁着眼睛看着帐顶。

这一夜,她又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