钞票滑过指腹的沙沙声里,三个空信封飘落尘土。
灰狗将卷好的现钞塞进裤袋,朝寸头扬了扬下巴。
三支烟递到三个少年颤抖的指间。
“进了这道门,可就再没回头路。”
灰狗吐出的烟圈模糊了表情,“十八乡不比太子道繁华,但在这儿讨生活,每日进账比你们在学校敲诈零花钱厚实得多。
夜里更有成群结队的姑娘在霓虹灯下晃悠——”
他忽然俯身,烟蒂几乎烫到为首少年的鼻尖,“可我得先瞧瞧,你们胸腔里那颗东西,够不够分量?”
“够的!灰狗哥!”
被称作飞鹰的少年急急抢话,脖颈青筋绷紧,“您指东我们绝不往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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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狗鼻腔里逸出声短促的嗤笑。”既然够胆,今夜去宝乐坊,把房屋委员会那栋楼烧了。
敢吗?”
空气骤然凝固。
三个少年瞳孔同时收缩。
他们才刚从中五课堂逃出来不久,在太子道最猖狂的战绩,不过是用钢管敲裂了某个中六生的眉骨。
此刻这轻飘飘一句话,却像烧红的铁钳烙进耳膜。
“这点火星都不敢碰?”
灰狗脸色陡然阴沉,朝身旁精瘦男人偏头,“阿灿,找几根螺纹钢来。
每人赏两棍,扔回太子道去。
往后要是让我在元朗地界再瞧见他们——”
他顿了顿,指节捏得咔吧作响,“胳膊腿都别想齐全。”
飞鹰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我们做!灰狗哥,我们做!”
“真敢?”
灰狗直起身,阴影完全笼罩住少年。
他反手从后腰摸出件冰凉的铁器,强行按进飞鹰汗湿的掌心。”听仔细。
放完火,还有件事。
委员会里有个叫陈宝生的老东西,我瞧他那张脸不顺眼很久了。
去给他身上开两个窟窿。”
他拍了拍少年僵硬的脸颊,“完事后到元朗广场酒吧找我。
给你们庆功,姑娘任挑。”
阿灿的巴掌猛地扇在飞鹰后脑勺上。”听明白没?别告诉我你们裤裆里那玩意儿还没见过血?”
飞鹰手指痉挛着攥紧刀柄,拼命点头。
灰狗似乎很满意这副模样,五指插进少年发根重重摇晃两下,咧嘴时露出被烟渍染黄的牙。”跟我混,就得干最狠的事,享最痛快的福。
连刀子都不敢递,趁早滚远点。”
他转身朝面包车走去,声音飘回来,“收拾利索点。
要是事情办砸了……就该我去找你们父母聊聊了。”
引擎轰鸣着卷起尘土。
三个少年像木桩般钉在原地,直到尾灯消失在街角。
“飞鹰哥……”
红发少年声音发颤,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飞鹰盯着道路尽头,眼底最后那丝惶惑忽然被某种炽热的东西烧穿了。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拜都拜了,难道还有退路?看见灰狗哥手里那台电话没?跟着这种人,才有机会混出名堂。”
这些连中六文凭都拿不到的少年,骨子里早已刻好了蛊惑仔的命格。
寻常帮派总要讲究个循序渐进——从泊车马仔到跑腿小弟,熬到被大佬瞥一眼,或许能在名册上蹭个角落,从此便拴死在江湖饭的锅沿上。
可号码帮的童党不同。
踏进那个圈子,就像跳进了滚沸的沥青池,这辈子只能往前爬,退路早被黏稠的黑暗封死了。
面包车在元朗广场边缘刹停,霓虹灯牌将“鸿运茶餐厅”
五个字映得忽明忽灭。
车门刚推开一半,阿灿握着的移动电话就震了起来。
他弓着腰把电话递过去,灰狗抓过来直接贴到耳边。
“谁?”
“灰狗,到哪儿了?”
听筒里的嗓音让灰狗眉梢那点不耐烦瞬间压了下去——是号码帮礼字堆的阿武。
“武哥,有事吩咐?”
“不算吩咐,有人托我牵个线,想同你饮杯茶。
这个钟点还没吃饭吧?风池村荣兴茶餐厅,有人请下午茶。”
灰狗后背抵住车门,塑料壳被压得咯吱一响。
“武哥,谁要见我?”
“和联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