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狗能戒掉啃骨头的瘾。
鱼头标,你最好是真的想洗干净那双沾粉的手。
鲤鱼门的风带着咸腥气,吹过油塘邨斑驳的外墙。
飞机背靠着一棵老榕树,树根虬结凸起,硌着他的脊骨。
他叼着烟,没吸,任由烟灰积了长长一截。
风一来,灰烬簌簌落下,洒在他洗得发白的牛仔裤上。
附近几个档口都在传,传鱼头标要收手不干了。
消息像滴进油锅的水,炸得底下人心浮浮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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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心里却没什么波澜,只觉得空。
早年凭一股不要命的狠劲撞进这条道,跟了鱼头标,替他砍人,替他看场,混到如今人人喊一声“飞机哥”
。
可也就到此为止了。
拜了个走粉的大佬,在和联胜,天花板就压在了头顶。
他想要的不止这些——钱,地盘,响当当的名号。
可鲤鱼门这片泥塘,困住他了。
鱼头标不死,他连往上蹬一脚的台阶都摸不着。
远处有后生仔提着铁皮鱼笼走过来,哐当一声丢在他脚边,挨着他坐下。
“飞机哥,”
后生仔声音闷闷的,“大佬说带我们去湾仔卖鱼虾。
粉档……真不做了?”
他踢了踢鱼笼,铁皮发出空洞的回响,“他自己怕了,连我们的财路也断掉。”
飞机侧过头,眼神像淬了冰的刀片,刮过后生仔的脸。
“你讲乜?”
后生仔缩了缩脖子,还是硬着头皮:“大佬不想碰,你带我们做啊!卖水产能赚几个……”
话音未落,一记耳光已经甩在他脸上,声音清脆。
后生仔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迅速红肿起来。
“滚。”
飞机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后生仔捂着脸爬起来,拎起那个鱼笼,踉跄着朝码头方向走了。
飞机也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沾的灰和碎叶。
混了这些年,除开一个虚名,还剩什么?连个像样的窝都没有。
和联胜的规矩像铁链,拴着他。
钱搵不到,路看不见。
也许,是该断了。
正想着,一阵刺耳的喇叭声突然扎进耳朵。
他惊得一凛,火气腾地窜上来,猛地转身。
可看清那辆灰色轿车里坐着的人时,那股火就像被冷水浇透,嗤一声熄灭了,只剩下一缕白烟,哽在喉咙里。
车窗里伸出的手朝外摆了摆,细伟没给飞机说话的机会。
“龙头有请。”
飞机眼底骤然烧起两团火,拉开车门钻进去的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茶楼办公室的门在身后合拢时,细伟悄无声息退到了走廊外。
“龙头。”
飞机脊梁绷得笔直,喉结上下滚动。
何曜宗用指尖点了点对面的椅子。
等对方坐下,他才慢慢靠向椅背:“观塘的人都传,鲤鱼门最敢拼的是你飞机。”
这话让飞机胸腔里滚过一阵热,但他脸上仍绷着:“敢拼不敢当。
社团需要我往前冲的时候,我这条命随时可以押上桌。”
何曜宗看着对方急于剖白的神色,知道自己找对了人。
这种角色,上头丢一根骨头就能让他咬到死。
佐敦那位已故的林怀乐说过——不动脑子的古惑仔,到死都是古惑仔。
说的就是眼前这类人。
他和那个叫乌蝇的不同。
飞机确实能打,可惜没遇上肯为他挡刀的大佬。
“串爆之前提过你。”
何曜宗转了转茶杯,“说你够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