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那些古惑仔喊的口号还在耳边回荡:“我们揾的是正行钱!”

——多么漂亮的盾牌,连警枪都哑了火。

“蔡。”

李文彬声音干涩,“一小时前我去过班房。

何曜宗说……事情与他无关,不清白就不走。”

听筒里传来冷笑:“警署是他酒店吗?想留就留?放他出去,和联胜的罪自然落回他头上。

逮捕令我亲自签!”

李文彬缓缓挂断电话。

窗外警笛声正撕破黎明。

警务大楼外的喧嚣隔着玻璃仍能渗进来。

李文彬站在窗边,指尖的烟灰积了长长一截。

他不需要回头也知道蔡元祺此刻的脸色——那种被架在火上烤却又必须维持体面的僵硬,他太熟悉了。

“记者和市民可以等。”

李文彬终于开口,声音像磨砂纸擦过铁板,“但规矩不能乱。

记抓的人,要放,也得记来放。”

他弹掉烟灰,转身时目光扫过对方肩章上刺眼的反光。”警队的声音不是靠对民众喊话就能保住的。

长官,您说呢?”

半小时后,羁押室的铁门被推开时,何曜宗正在系皮带。

外套搭在臂弯,每一个动作都慢条斯理,仿佛只是结束了一场短暂的茶叙。

师爷苏留下的文件袋搁在水泥地上,封口处有被指甲划开的细痕。

“李。”

何曜宗抬起头,嘴角扯出个算不上笑的弧度,“我兜里空了。”

他翻转两个口袋,布料簌簌作响,“连根能叼着的东西都没剩下。”

小主,

李文彬没接话。

他从西装内袋摸出半盒红色万宝路,甩过去。

烟盒在铁床沿磕出轻响,滑到对方手边。

“九龙城寨那些人还在外面。”

李文彬靠上门框,阴影切过他半边脸,“他们举的牌子上写的是‘求公道’,不是‘撑大佬’。

你该明白区别。”

何曜宗抽出一支烟含在唇间,起身走近。

烟草未燃时的酸涩气味混着羁押室特有的铁锈与消毒水味道,在两人之间狭窄的空间里弥漫。

他伸手,掌心朝上。

打火机齿轮转动的声音格外清晰。

火苗窜起的瞬间,李文彬看见对方眼底映出两点跳动的橘红。

何曜宗深深吸进第一口,喉结滚动,闭眼时睫毛在颧骨投下细碎的影。

再睁眼时,那点光已经沉进瞳孔深处。

“借个火。”

他说,手指一合将打火机拢进掌心,自然滑入自己裤袋。

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演练过无数遍。

李文彬看着空了的指尖,忽然笑了。”拘捕令已经在印了。

四十八小时,够你收拾干净首尾吗?”

“原来李也会操心我的后路。”

何曜宗吐出的烟雾模糊了两人之间的界线。

他侧头望向走廊尽头那扇小窗,窗外是港岛灰蒙蒙的天。”安置房第三期的地基昨天刚浇完水泥。

如果我现在倒了,那些等着上楼的人……该去找谁讨说法?”

楼下传来隐约的口号声,像潮水拍打堤岸。

不是愤怒的嘶吼,而是某种节律整齐的低沉吟诵,透过层层水泥钢筋,仍能感受到那股绵延的震颤。

廖志宗推开办公室门时,正看见几个年轻警员挤在百叶窗缝隙前偷看。

他咳嗽一声,人群瞬间散开。”很闲?”

他走到自己桌前,案头摊开的档案里夹着今早的报纸头版——黑白照片上,老人和孩子举着的标语墨迹未干。

“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