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那您要什么?”

“先救人。

之后你若是过意不去,往恒曜共济基金捐一笔,当给街坊谋福,也算替你女朋友积德。”

“是我失言了!”

方展博连连点头,顺势坐到对面椅子上,身子前倾,“那位捐心的人……我能见见吗?若是他生命垂危,或有什么难处,至少让我补偿他家人。”

他是真的急。

七天前玛丽医院那张病危通知,像秒表一样在他心里滴答作响。

阮梅的时间,只剩最后三十个昼夜。

阮梅的气息已如风中残烛,连抬起指尖的力气都在流失。

她曾轻声说过想穿一次白纱——那件一直收在衣柜深处的蕾丝礼服,终究没能等来与方展博并肩合影的时刻。

方展博站在病房外,玻璃映出他绷紧的下颌线。

他清楚记得她试穿那件礼服时眼里的光,如今那光正一寸寸暗下去,像黄昏最后一丝余晖沉入海平面。

若连这点念想都留不住,往后的岁月里,这遗憾会像一根生锈的针,时时扎进心口最软的肉里。

何曜宗指间的烟积了长长一截灰。”方先生,细节现在不便摊开讲。

你只需备好最专业的医疗船,泊在三角码头待命。

相关专家必须二十四小时在船上候着,一秒都不能离。”

小主,

方展博喉结滚动,只重重颔首:“我立刻安排。

什么时候需要?”

“就这两日。”

……

泰国合艾的夜晚湿漉漉的,码头灯光在水面碎成一片片昏黄的鳞。

王建军踩上木板时,靴底发出沉闷的回响。

身后几个汉子鱼贯下船,其中一个刚踏稳就扶住缆桩,肩背剧烈起伏。

“阿萌,要吐就趁现在。”

打靶仔咧嘴拍了拍那年轻人的背。

话音未落,被称作靓仔萌的伙计已冲至石阶边,弯腰呕出一滩酸水。

漱口时他接过打靶仔递来的水瓶,指尖还在发颤。”军哥,真不是我不顶用……那船简直在浪尖上飞。”

王建军没接话,只抬眼扫视码头暗处。”废什么话。

天亮前必须出境。”

他腕表指针泛着冷光。

约莫十分钟,阴影里走出个铜皮铁骨的男人,小臂青筋盘结如老树根。

他目光扫过王建军一行人,最终停在那些狼似的眼睛上。”何先生派来的?”

生硬的汉语像钝刀割木头。

“你哪条道上的?”

王建军右手已悄然移向后腰。

“叫我帕颂。

蒋先生让我接应。

车上说。”

男人转身走向吉普车,皮靴踩过积水洼。

引擎在夜色里低吼。

帕颂单手打方向盘,另一只手摊开张手绘草图。”得手后别往码头冲。

按图上去灯山酒店后的人工湖,有直升机等你们,直飞林查班港换船。”

“绕远路?”

打靶仔眯起眼。

“兄弟,纳洪家族在宋卡可不是纸老虎。

疗养院枪一响,十分钟全城锁死,你们插翅难飞。”

帕颂猛按喇叭惊走野狗,继续道,“直升机是唯一活路。

再说,纳洪那老骨头经得起快艇颠簸?等你们晃到港岛,他早断气了。”

王建军沉默盯着窗外掠过的街灯,忽然开口:“疗养院布局图有吗?”

“没有。”

帕颂答得干脆,“只知他住二号楼206房。

这消息是唐人街闫老板借着探病名头套出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