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另一端,李忠志的呼吸似乎顿了一下。”刘警官有风声?”
“真假还需要核实,”
刘建明语气平稳,“但线报指向一个人,一个你们刑事侦缉处的老熟人。”
“谁?”
“张世豪。”
听筒里陷入短暂的沉寂。
在刑事侦缉处,没人不知道这个名字。
多年前机场劫案的主谋,最终却凭借无懈可击的律师团队全身而退,甚至从警局手中拿走了巨额赔偿——那笔旧账,至今仍是许多人心里拔不出的刺。
李忠志的声音再度响起,明显绷紧了些:“刘警官,请详细说说。”
“今晚八点,青洲水道。
有条渔船会往澳门去,船上载着不干净的钱。
船主,就是张世豪。”
“消息来源可靠?”
“绝对可靠。”
刘建明脸上浮起一丝自嘲般的笑。
消息来自何曜宗,怎么可能不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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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
电话挂断。
不到两小时,三艘没有任何标识的快艇从湾仔码头悄然滑入雨夜,很快被浓密的水幕吞噬。
此时,青洲水道那艘看似普通的渔船上,船舱里整齐码放着十只金属箱。
小马搓着手,眼里闪着光:“豪哥,这次到了钻石厅,非得把之前在威利厅丢的全都捞回来不可!”
张世豪叼着烟,眯眼望向漆黑的海平面:“急什么?跟着我,往后还怕没机会碰钱?等这批货处理干净,带你们去更远的地方开开眼界。”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人哪,有时候就是醒悟得太迟。
早想通这些道理,当年何必走那么多弯路。”
小马正要接话,却见张世豪突然抬手制止了他。
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懒散笑意的脸,此刻骤然凝固。
他侧过头,全神贯注地倾听着什么。
“豪哥?”
小马心头一紧。
“听见没有?”
“只有雨声……”
“不对。”
张世豪眼神锐利起来,“是警笛。”
原本被暴雨掩盖的鸣响正由远及近,变得清晰可辨。
船身猛地一震,引擎的轰鸣戛然而止。
“怎么回事?!”
张世豪霍然起身。
驾驶舱的马仔踉跄冲进来,脸上失了血色:“豪哥!是水警!他们拦在前面,用枪指着我们停船!”
张世豪几步抢到船头,惨白的探照灯光如同利剑劈开雨幕,将他整张脸照得毫无遮掩。
扩音器里传来的命令在风浪中反复回荡。
他狠狠碾熄烟蒂,回头对众人低吼,每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记牢了,我们是去澳门观光。
除此之外,多一个字都别说。”
码头的水汽混着柴油味黏在皮肤上。
李忠志跨过船舷时皮鞋底打滑,甲板残留的鱼鳞在晨光里泛出腥亮的银斑。
他推开舱门,那些铝合金箱子在昏暗里码成齐整的方块,像停尸房的抽屉。
开锁的咔嗒声在寂静中格外清脆。
李忠志掀开箱盖,成捆的千元港币散发出油墨与旧纸特有的酸涩气息。
他抽出一沓用指腹捻过边缘,纸币哗啦作响如秋风扫枯叶。”张老板点石成金的本事令人佩服。”
李忠志转身时,证件夹在指间反射着冷光,“警队补偿的八百万疗伤费,才三个月就孵出这么一窝金蛋?”
张世豪斜倚在锈蚀的栏杆上,西装袖口沾了片鱼鳍。”李眼红啊?”
他咧开嘴露出镶金的臼齿,“马场风水轮流转,昨夜我押的那匹冷门马连超七驹,赌场账房现在看见我都手抖。”
押解车穿过青马大桥时,张世豪透过铁栅望着海面破碎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