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虑什么?”
何曜宗的语调陡然沉了下去,寒意顺着电波爬过来,“顾虑他们忘了我的刀,以前是喝什么开锋的?”
这句话像钝器砸进胸腔,闷痛之后是豁然开朗——那不是撒手,是递刀。
话筒传来忙音。
阿华在窗前站成了一尊雕塑,任由窗外流光掠过眼底,将脉络清晰的计划在脑中一遍遍淬炼、打磨。
再推开会议室的门时,他脸上已寻不到一丝裂痕。
“一个亿,天亮前送到。”
猛鬼添显然没料到这个数字会如此干脆地被抛出来,眼皮跳了一下,随即咧开嘴:“华哥够痛快!不过嘛……”
“不过什么?”
阿华眼皮微抬。
“没什么,”
猛鬼添搓了搓手,将那一闪而过的懊恼掩进笑容里,“只是感叹,何先生待下面的人,真是没得说。”
他原本的算盘,是逼出那位藏在幕后的大佬亲自露面,如今这拳却像打进了棉花。
凌晨三点,钻石厅中央的赌桌上,十口黑箱整齐列队。
阿华一箱箱验过,拉链合拢的脆响里,乌蝇被两个壮汉架了出来。
看见阿华和满桌的箱子,乌蝇喉结剧烈滚动,眼眶瞬间就红了。
小主,
“华哥,我对不……”
“闭嘴。”
阿华冷硬地截断话头,视线转向猛鬼添:“人,我领走。
债,一笔勾销。”
猛鬼添的手掌抚过箱体冰冷的表面,心里那点悔意像毒藤一样蔓延——价码开低了,本该咬出更多肉来。
可话已落地,他只能目送阿华带着人消失在鎏金的大门后。
赌场外的风带着咸湿的夜气。
阿华一把将乌蝇塞进等候已久的轿车后座,对驾驶座吩咐:“送他去查查骨头,然后锁在酒店,一步不许踏出。”
乌蝇慌忙抓住阿华的袖口:“华哥,你不走?”
阿华抽回手臂,眼底结着霜:“走?你捅的窟窿填平了,他们欠我的账,这才刚要算。”
他折返钻石厅时,猛鬼添正指挥手下搬运钱箱,脸上堆着压不住的得意。
看见去而复返的阿华,他眉头拧起:“华哥,还有指教?”
“乌蝇欠债动枪,钱已经清了。”
阿华不紧不慢地解开西装唯一扣着的纽扣,“可他身上那些伤,该怎么算?”
空气骤然凝固。
猛鬼添嘴角的弧度僵住,他没料到这一出回马枪。
“华哥,你兄弟在我们地盘上出千,留他四肢齐全,已经是给了天大的面子。”
猛鬼添试图让声音听起来硬气,尾音却泄出一丝虚浮。
阿华一步步走近,皮鞋叩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在死寂的厅堂里格外惊心。”曜哥的人,是打是杀,什么时候轮到外人动手?”
“你想怎样?”
猛鬼添不自觉地退了半步,身后几名手下立刻涌上前。
阿华视若无睹,从怀中摸出一枚老式怀表,瞥了一眼表盘。”天亮之前,号码帮也得给我一个交代。
不然……”
他“啪”
地合上表盖,清脆的响声如同断铡,“这间钻石厅,以后就不必在亮灯了。”
“痴线!你当自己是什么人?!”
猛鬼添脸色涨成猪肝色。
可对面那人只是静静站着,无形的压迫感却厚重如铁。
若没有山顶那把伞撑着,他绝不信阿华敢在这里吐出如此狂妄的字句。
“猛鬼添,我手下的人就算再不成器,也轮不到外人碰一根指头。”
阿华的声音不高,却字字砸进耳膜,“我没闲心陪你磨牙。
离天亮不到三个钟头,抓紧时间想清楚。
太阳出来,你们连坐在这里跟我讲话的资格,都不会有。”
“这……这种事,我……我做不了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