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茧。
杜盛从外套内袋摸出折叠刀,展开,又合上。
金属摩擦声短促而清脆。
“不是主力。”
他判断,“探路的。”
“要换地方吗?”
“不。
越躲越可疑。”
他把刀收回去,从背包里抽出两条风干的肉脯,“吃吗?”
林诗妍接过,撕下一小块放进嘴里慢慢嚼。
她的眼睛还盯着巷口,但身体姿态已经松弛下来,甚至微微倚向墙壁,像个走累的妇人。
完美的伪装。
杜盛想。
她总是知道该怎么融入背景,变成风景里一笔无关紧要的色调。
捶打声停了。
一片寂静突然笼罩下来,连狗吠都消失了。
杜盛感到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
不是危险,是某种更微妙的东西——像舞台幕布拉开前的刹那,所有声音都被吸走了。
然后,一声尖锐的哨音刺破寂静。
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或许并不远,只是被风扭曲了方向。
杜盛立刻抓住林诗妍的手腕,把她拉向巷子深处。
没有跑,只是快步走,脚步踩在碎石上发出刻意放轻的沙沙声。
他们穿过另一条横巷,眼前豁然开朗——一片晒谷场,空荡荡的水泥地反射着白晃晃的天光。
场边堆着些腐烂的草垛,散发出甜腻的发酵味。
小主,
“那里。”
林诗妍指向谷场西侧一栋二层土楼。
楼顶晾着几件衣服,在风里僵硬地摆动。
土楼的门虚掩着。
杜盛推门时,门轴发出衰老的呻%吟。
屋里很暗,只有高窗投下一柱浮尘飞舞的光。
地面铺着草席,角落堆着陶罐,空气里有陈年香料和灰尘混合的气味。
楼梯在里侧,木板已经朽了,踩上去吱嘎作响。
他们上到二楼,从木窗的裂缝往外望。
晒谷场依旧空荡。
但巷口出现了人影——两个,三个,分散着推进,动作谨慎但迅速。
都穿着便服,但裤腿扎进军靴里,腰侧微微鼓起。
杜盛数到五个。
没有亚历克斯。
“外包的。”
林诗妍低声说,“黑水缺人手时会雇的那种。”
“炮灰。”
杜盛纠正。
他看见其中一人举起右手,握拳,然后展开五指——战术手势:分散,包围。
训练有素。
但不够好。
那个举手的家伙暴露了指挥官身份,而且站位太靠前,左侧翼完全空虚。
杜盛从背包里取出零件。
金属件在昏暗光线里泛着冷光,他组装的动作不快,但每个步骤都精确得像呼吸。
弹簧卡入凹槽,撞针就位,最后是消音器,旋紧时发出细微的啮合声。
一把短管 ,有效射程十五米,胜在安静。
林诗妍也从裙摆内侧抽出一柄细长的 。
刀身只有手掌长,薄如柳叶,边缘在窗缝光里划出一道淡蓝的弧。
楼下传来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