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终融入远山薄雾。
小主,
自驻地至东吴,纵有神驹亦需七日急驰。
寻常行军,少说半月。
刘苍抚过火麒麟鬃毛,忽觉莞尔。
当今天下,敢单骑赴险者,不过二三子耳。
途经多少虎狼之地,他却浑不在意。
艺高人胆大,不外如是。
驿道尘土飞扬,流民褴褛如蚁。
"当速统九鼎,解万民倒悬。"
刘苍轻叹,策马掠过哀鸿。
乱世烽烟,谁人不苦?诸侯将士,亦在炼狱。
月满中天时,林间篝火跃入眼帘。
"正好歇脚。"
刘苍勒住缰绳。连宵奔波,纵是神骏也需喘息。
干脆就在这儿和众人一起过夜。
驾马前行。
果然见到七八个形似流民的人围坐在篝火旁闲聊。
他们衣衫破烂,蜷缩着身子蹲坐地上,伸手烤火。
即便如此,火焰的温暖也驱不散他们浑身的寒意。
虽是晴空万里的好天气,但冬日里终究难熬。
刘苍的到来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众人眼底骤然闪过精光。
刘苍穿着虽不华贵,但厚实的棉袄足以御寒。
这群人虽非行家,却也看得出那匹火麒麟是罕见的千里驹。
不过最令他们垂涎的,是马鞍旁沉甸甸的行囊——赶路人的布袋里,必定装着干粮清水。
咕咚。
此起彼伏的吞咽声响起,又迅速低下头去。
他们已断粮三日。
"诸位兄台,天寒地冻,可否借个地方过夜?"
刘苍抱拳行礼,语气温和毫无架子。
虽是无主之地,仍然以礼相待。
"坐便是。"
有人扬了扬下巴示意身旁空地。
"又不是我家宅院,还能赶你不成?"
满脸横肉的汉子瓮声瓮气道,态度颇为不善。
刘苍不以为意,翻身下马轻抚马鬃:"老伙计,且在此处等我。"
那骏马竟似听懂人言,打了个响鼻便乖乖立着。
走到火堆旁再施一礼:"多谢诸位。"
虬髯汉子斜眼打量:"瞧你这身行头,定是富贵人家?"
"乱世之中何来富贵?"刘苍笑道,"不过比寻常百姓略宽裕些。"
对方眼中精光一闪,暗自嗤笑:
纨绔子弟就是纨绔子弟,便是天下大乱也改不了本性。
最先搭话者忽然转头:"好马不栓缰绳?"
"良驹自会认主。"刘苍负手而立。
"兄台这身冬衣......"那人目光停在刘苍襟前,"想必很暖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