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在甘宁尚未成名时就如此洞悉其为人,刘苍将军当真非同寻常。
刘苍轻笑道:"刘表将军,你我畅所欲言,但话也不宜说过。若我未能说服甘宁,岂不尴尬?"
刘表先是一怔,随即朗声笑道:"将军过谦了。以您的声望才干,甘宁定愿追随左右,共襄汉室。"
他对甘宁确有了解。此人虽才干出众却性喜奢华,傲气凌人。虽有缺点,却有个优点——并无称王野心。他只求受重用,至于效忠何人并非首要。
刘苍淡然一笑。依他记忆,甘宁确实不会谋图霸业。谁予他重视,他便还以忠心。
商议至此,二人达成共识。刘表命人为刘苍安排住处,又对侍女低语几句。
刘苍入得房中,见屋内设好浴桶,热水氤氲。朦胧水雾间,隐约可见人影。
"将军,水温正好。"侍女红着脸轻声道,指尖拨弄着水面。
刘苍微微一愣,继而失笑。未料刘表还有这番安排。
他取过衣物置于桶边,平静道:"更衣退下吧,我自会料理。"语气既不贪恋也不嫌弃,只是寻常。
侍女一时怔住,竟不知如何应答。
刘表原本安排她服侍刘苍将军时,她还暗自欣喜,
以为能攀上高枝改变命运。
谁料竟被这般冷淡地回绝了。
小丫鬟低声嗫嚅:"将军,奴婢...是干净的。"
她猜想,许是将军嫌自己常伺候人,心中不喜。
"胡扯什么。"
刘苍笑着摆手:"不过想睡个安稳觉,有事自会唤你。"
他当然清楚这丫头清白——
甚至能断定她年未及十七。
刘表既要讨好,必会挑最上等的送来。
但他刘苍,岂是贪恋美色之徒?
丫鬟咬唇轻应:"是。"
心头翻涌着难言的酸涩。
穿衣时因初次在男子面前袒露,浑身烧得通红。
刘苍始终神色淡淡。
待她整理好衣衫退至门边,忽听细如蚊呐的一句:
"奴婢...随时等候将军差遣。"
刘苍随意挥了挥手。
热水漫过胸膛时,他惬意地叹了口气。
寒冬里能泡热汤,确是难得享受。
枕着湿发躺在床上,思绪转到正事——
如何见到甘宁?
眼下唯一的筹码是那个逃兵。
可区区门下督犯军纪,顶多由其直属上官处置,
根本惊动不了甘宁。
除非...换个说法。
刘苍忽然轻笑出声。
横竖先试试再说。
若常规手段不奏效,再行险招便是。
他合眼沉入梦乡。
次日推门时,檐下霜气森森。
那丫头竟仍在原地伫立,睫毛都结了细冰。
"怎么没回去?"